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陈砚舟,顾延脑子里所有思维全部错乱,全身血液沸腾的比那晚看见他名字的时候还要更猛烈,下一刻,他慌乱移开视线。
“砚哥?”裴司扬不可置信的开口,“我靠,我没看错吧?!”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砚哥!”裴司扬松开顾延,赶紧上前,“真的是你啊!”
陈砚舟看见顾延移开视线后神色骤然暗淡,“司扬。”
近到耳旁的声音,跟高中时一样,但此刻却差点把顾延的耳膜震裂。
“我靠!”裴司扬一把搂住陈砚舟,“砚哥你真是的,整得我都快要哭了!”
“这么久了,还以为咱们不会再见面了,当初你怎么走了也不跟我我们说一声!”
陈砚舟拍了拍裴司扬的背,“抱歉。”
陈砚舟说着,视线却再次落在顾延身上,顾延垂着眼,没敢抬头,青白色的烟垂在修长的指间,烟尾处冒着星星火光。
再次见面,没有惊喜,没有感动,只有慌乱,顾延此时此刻只想逃,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想给自己赎罪,可等真正见到陈砚舟后他却什么也说不出了。
裴司扬松开陈砚舟,意识到顾延也在这里,他赶紧看向顾延,顾延抬起眼皮,看向陈砚舟,觉得有些尴尬,他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就只是定定的站着。
这时,旁边的包间走出来一个棕色头发,面色成熟的女生,她问向陈砚舟,“砚舟,怎么才来?”
看到旁边站着的顾延和裴司扬女生有些疑惑,她问:“这两位是…”
裴司扬说道,“哦,我们是砚哥朋友。”
“砚舟的朋友啊。”女生看向陈砚舟,“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这两位朋友,是以前同学吗?”
“嗯。”陈砚舟应声,“高中朋友。”
“哦,怪不得没见过。”女生笑笑,“既然是你朋友,那赶紧叫进来一块吃饭吧。”
顾延记得,这个女生是那天在公司楼下摸陈砚舟脸的那个女生,也就是他的女朋友。
指尖嵌在手心里越来越深。
你还恨不恨我呀陈砚舟?你应该还恨的,毕竟我这么讨厌。
顾延不敢直视陈砚舟,走吧顾延,走,不要出现,顾延的意识重复着这几个字,好在就在这时他手机突然响起,顾延拿起一看,有些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说完,他便往一边走去。
陈砚舟还站在原地,他没说话,沉默的看着顾延离去的背影。
好僵硬的氛围,顾延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煎熬过,曾经发生过太多事了,坏事压过了好事,好事又翻不过来。
“砚舟,你的这两位朋友真有意思。”林静笑道。
裴司扬看着不说话的陈砚舟他内心顿时也不好受起来。
他知道顾延从来都没有走出来过,这么多年,他一直都不敢在顾延面前提过陈砚舟三个字。
顾延匆匆离开走廊,他走到电梯口的窗边,手里握着的那半截香烟早已燃尽了,指尖依然在微微颤抖,拿起手机一看,电话也挂了。
为什么,在这九年期间,顾延曾想过无数次与陈砚舟重逢,可能会在寒冷的冬天街道上,也可能会在某个街头,或者会是某次聚会,可偏偏居然会是在一个最不起眼的饭店转角。
幻想了无数次的场景忽然发生得毫无征兆,像倾盆大雨突然泼下般让人猝不及防。
就是这么平平无奇的一天晚上,在杭城的某家饭店,顾延与陈砚舟重逢了,与之前他在普城悄悄看的不一样,陈砚舟这回是真真切切的在看顾延。
从顾延接手杭城这边的公司开始网上早已有资料,但凡陈砚舟期间想找顾延都是十分简单的事情,准确来说,他只需要某天来到晨星楼下站着就能看见顾延。
可他没有,为什么呢,还能是因为什么,因为恨,他怎么可能不恨顾延。
但陈砚舟太能扛了,他什么都不说,就连曾经在一起时顾延都无法探知陈砚舟内心戏最真实的想法。
顾延站在窗边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正想从口袋拿出打火机,可他盯着手里的烟看了半晌,却迟迟没有动作。
须臾,顾延收起了烟,他转身,正准备走回段江那个包间,可刚一转身,他就看见陈砚舟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顾延怔愣住,他们四目相对,又是长久的一番沉默。
顾延不知道陈砚舟在他身后看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刚才那没出息的狼狈样有没有被陈砚舟看见,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好想逃,可此时此刻现场只有他们两个人,他逃不了。
陈砚舟站在原地,白色衬衫穿在身上,跟他以前穿校服一样,板板正正。
长高了,顾延心道。
陈砚舟的眼神并不冷淡,但却看不出来里面隐藏着任何的情绪。
陈砚舟来找自己干什么,跟前男友叙旧,还是跟仇人见面?
“阿延。”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延忽然听到这句,声音低沉,却又像紧绷的弦一样把顾延高高拉起。
顾延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瘦了。”陈砚舟再次开口。
顾延又一次濒临深渊,他感觉自己喉咙像被人扼住一样,呼吸不过来。
“好久不见,陈砚舟。”顾延终于强迫自己开了口,他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正常些。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可他好不容易说话了,陈砚舟却又不说话了。
顾延好像看见陈砚舟的眼神又暗上几分。
“还好。”陈砚舟回答他。
尴尬、僵硬、冰冷的对话。
“嗯。”顾延轻微点头,“那就行。”
“我还有事。”顾延视线转移,没去看陈砚舟,“就先走了。”
说完,他没等陈砚舟回答,便离开了原地。
顾延从陈砚舟旁边走过,他刻意拉开了距离,明明是狭窄的走廊,但他们连衣服都不曾碰到一下。
陈砚舟还在原地,他没有转身,他眼皮下垂,忽然看向窗台上被人遗落的半截已经燃尽的香烟,还剩了一点点,不难看出是青白色的烟。
蓦然,陈砚舟走过去,把那半截香烟拿起来,帮顾延扔进了垃圾桶。
你还是在怪我吗?阿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