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潇湘的,不让她受一点委屈!”裴司扬有一个很奇怪的点,就是不管过多少年他身上的少年味总是最浓的。
就跟他永远十七岁一样,当然,这也跟他从小到大都没受过任何委屈有关,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确实真想不到这样的人会有什么烦恼。
裴司扬最苦的时候,大概也就是十六岁那年翻墙爬上顾延的阳台找顾延,衣服都被勾烂了,就连头发上都是树叶。
走在蒋文杰身后的是宋子阳,大概是他晚进来了几分钟的缘故顾延最开始并没有看到他。
宋子阳也一样穿着一身黑西装,明明是很正式得体的一套衣服,套在宋子阳身上总是会多出别的一番风味,黑色西装把他身形修饰的过于修长了,顾延鲜少见过宋子阳有这么正式的时刻。
顾延能看出,他把头发稍微打理了一下,胡子也没有那么明显了,宋子阳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
他迈着长腿往顾延这边走来。
看见顾延和陈砚舟最为激动夸张的当然非蒋文杰莫属。
“延哥班长!”他快步走过来。
“怎么来这么晚。”顾延问道。
蒋文杰在陈砚舟身旁坐下,“都是司扬,半路上非要拉着我和子阳去陪他挑花,要不然我们也不至于迟到。”
宴会彻底开始,裴司扬和季潇湘都去主桌了,裴司扬和顾延这些在次桌。
宋子阳落座于一侧,修长的手指握着一个黑色立体的手机,眼皮垂下,即使外头出着太阳却仿佛永远晒不干宋子阳身上的潮湿感,不,准确来说,应该是黑暗感。
想到当初那件事顾延无声的眼神发暗了下,而裴司扬,大概是人生中最开心的时刻了。
“好久不见了,要不是延哥在这,我都差点没认出来班长你了,班长你这些年变更帅了,还是颜一!”蒋文杰说道。
“你这是什么形容词?”顾延问道。
“就是形容班长最帅的意思啊,延哥你没感觉班长比高中时期更帅了吗?”
“哎话说班长你当初转学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当时也不来跟我们几个道个别?”
“班长你都不知道这些年我们有多想你,我常常想着你什么时候能再回来,然后咱们桃园五结义还能再重聚一起。”
一大串的问题,陈砚舟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先回哪个比较好。
“现在也不晚。”陈砚舟弯了弯唇,只好挑最近的回答。
“现在我们都已经不年轻了,都长大了,再怎么聚也回不到以前那种滋味了。”蒋文杰说到这就觉得遗憾。
“这种场合你说怎么悲观干什么。”宋子阳忽然出声。
这话一出,蒋文杰瞬间意识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害,也是,你看看我,转眼间司扬都要结婚了,真快啊。”
“子阳,你看起来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蒋文杰问道。
“没有。”宋子阳没抬眼,回。
“那就好,要不是司扬订婚咱们几个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聚在一起。”蒋文杰说着端起自己的酒杯,“来来来,走一个吧。”
“班长你酒量变好了吗?”蒋文杰看向陈砚舟。
“他不喝,他一会还得开车。”顾延说道。
“哦,那确实不能喝,那喝水总得了吧?”蒋文杰说着正打算给陈砚舟递过去一杯水。
恰逢这时,裴司扬出现在他们身后:“哥几个怎么自己喝上了?”
顾延抬起眼,裴司扬跟季潇湘站在他们面前。
“哎司扬你怎么过来了,你不先去陪叔叔阿姨他们啊?”
裴司扬摆手,“去啊,这不是怕你们觉得我冷落了你们,就过来看看你们。”
“害。”蒋文杰当即回答:“这有什么,都哥们,我们还是理解你的,大不了结束后咱们几个单独聚一下呗,反正也不急。”
“我没意见。”裴司扬率先回答,“你们都少喝点,别一会个个都醉了,聚不了了。”
他看向陈砚舟:“砚哥我就不担心了,有阿延在,反倒是你宋子阳,好半天了也不说话。”
“说什么。”宋子阳这才抬起眼皮。
“为我高兴呗。”裴司扬一副理所当然的说道,他说着就偏头跟季潇湘说:“潇湘,一会晚点了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闻言,季潇湘摇摇头,“我?算了吧,你们好朋友聚聚就好了,我还得陪我爸妈他们,你去吧,我等你。”
“好。”
“我们当然为你高兴啊司扬。”蒋文杰往椅背一靠:“你可是我们五个人当中结婚最早的,我们肯定高兴啊。”
“证明什么,证明哥的速度是你们无法到达的!”裴司扬说道。
“你是主角,你说什么是什么。”蒋文杰闻言笑笑,附和他。
“那当然,哎宋子阳,你什么时候也找一个,哦对了,你嘴巴太毒了,我早说让你改改你这脾气了。”裴司扬说道。
宋子阳没回答。
裴司扬真的很高兴,嘴角就没放下来过,眼睛真的是比那天上的星星还亮。
“哎好了,我就先不跟你们说了,我得赶紧回去了。”裴司扬说道。
“去吧去吧,哥几个等你。”蒋文杰摆手。
顾延将一杯水放到陈砚舟面前,顺手把他面前的酒抽走了。
“真的是要恭喜裴夫人您了,郎才女貌,真是天生一对,我还没见见过有这么适配的小两口呢。”主桌传来声音,顾延听后又自觉的把视线移向宋子阳。
但宋子阳面色却很平淡,坦白来说,如果没有那张照片顾延真的看不出宋子阳喜欢裴司扬,真的太不明显了。
第一次见面,是在三年级的时候,宋子阳帮班里面的朋友打架,好像是因为东西被抢了,宋子阳知道后放学便一个人冲到那群人面前势必要把东西取回来。
但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那群人,结果就是他被摁在地上,右脸上还踩着一只鞋。
刚好那天顾延中午吃坏东西肚子疼,两人便在学校等家里的司机来接,结果碰到了,顾不了这么多,两人当时什么也没考虑就冲上去。
当然,他们加入后也没打过那群人,顾延小学时长得慢,身高相对于那群人比较矮,自然奈何不了他们什么。
裴司扬当即被推在地上,白皙细嫩的手肘立马破皮了,裴司扬这种不用多说,家里的小少爷,养尊处优的,手上受伤了瞬间坐在地上哭了,哭声吸引了老师过来,三人也没再挨打。
当时其实他们都受伤了,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后来长大后裴司扬把这个场景当成三结义,教室三结义,后来得不好听就改成了桃园。
宋子阳那时性子野,第一次见这个白嫩嫩的小男生在他面前哭,当时也不知所措了起来。
顾延只好跟宋子阳在哪里安慰裴司扬。
在办公室消毒伤口时,裴司扬怕疼,宋子阳还让他咬着他的手,虽然他当时嘴上说裴司扬很麻烦,但不管裴司扬咬多用力他都不曾移开过。
那个时候都太单纯了,歪心思肯定不是从那个时候生出的,可能是某个场景、某天、某时。
宋子阳真的表现得云淡风轻,做的最狠的事却是偷拍裴司扬,还是在喝醉的时候偷拍的。
那只猫到底是叫随意还是司扬,可想而知。
是喜欢的太久了吗?还是说宋子阳从来都没想过能够拥有,真的很难想象,宋子阳这样的一个人却用情最深。
顶着最冷的脸,却干着最纯情的事情。
如果是陈砚舟某天突然结婚了,顾延会怎么样?他会疯的,顾延觉得。
但他真的会疯吗,也许真到了那天顾延也会像宋子阳这般,假装不在意。
顾延根本无法想象。
察觉出顾延的情绪不太对,他已经盯着面前的酒杯分神很久了。
陈砚舟低声问道:“阿延,怎么了?”
回过神来的顾延摇摇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