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现在这是要上楼吗?”
张林看着郁沉柯抱着周遥,往科研所里走进来了,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我去,俩男的怎么就公主抱上了?!我们上将不是杀伐果断沉默寡言那款式吗?没听说他有个睡美人老婆还藏在我们单位啊……”
魏心音恨不得把他扔出去:“你要是精神错乱了就别说话了。”
她快步走进实验室,看着她那群不省心的组员们,神情严肃:“刚刚的事情大家都看见了,现在联盟里出了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
实验室里一片沉默,半饷都没有人开口。
大家眼神飘忽,时不时看向电梯的方向,似乎是在算郁沉柯和周遥什么时候回来。
半饷,程晚怯生生的开口:“魏组,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小姑娘年纪不大,上个月刚分到科研所,工资还没领,就遇见这种事,不得不说运气实在太烂。
“等会郁上将和周教授回来了,你们自己考虑吧。”
魏心音不打算为同事决定人生大事,只是淡淡的说:
“我会选择留在科研所,跟随周教授。”
刚刚在走廊上,她亲眼目睹了楼下的血腥变故。
中心派来的那个黑袍人,眼睁睁看着安保组死在面前,连眼神都没动一下。
抛开那些诡异的部分不说,光是这种态度……
白洞降临,外面还有怪病,这和末日有什么区别?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没兴趣去当神经病的燃料。
相较于沸腾的实验室,电梯里显然安静得可怕。
没有人按楼层,郁沉柯静静的抱着周遥,说不清到底是要上楼,还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军部制服笔挺的布料下,郁沉柯的温度正在源源不断的传到周遥身上,让他觉得有点烫。
他们的距离不该这么近的。
只是搭档而已,有什么必要在大庭广众下这样拥抱?
除非是情况已经危急到了一定程度,就算是郁沉柯,也无法让一个“普通朋友”在这种时候全身而退。
“现在没人了,你可以把我放下来了。”
周遥松开郁沉柯的脖颈,将自己从暧昧的姿势里解放出来,见郁沉柯没有反应,又推了推他的胸口。
“不用演了。”
“谁跟你说我在演了?”郁沉柯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周遥,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三天前,”周遥从他怀里下来的第一秒,已经退开一步,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郁沉柯,你那是什么眼神?”
事发仓促,郁沉柯的登场方式又太过离奇,周遥直到这一刻,才有机会打量自己过去的挚友、曾经的搭档、唯一一个……在那场浩劫里活下来的人。
郁沉柯的模样,与以前没有差别。
刀削斧刻般锋利的眉眼,流畅的下颌线,温柔注视他的神情。
宽肩窄腰,连穿军部制服都仿佛在走秀,比一般模特更优越的身材。
还有那双手。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一旦握住枪柄,便会爆发出惊人的杀伤力。
时间在他的身上,好像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他也沉睡了十年,完全保持了周遥记忆中的样子。
除了眼神。
实验舱爆炸显然对他的记忆造成了一定影响,具体表现为他除了郁沉柯的脸和几个片段,几乎记不得什么跟他有关的事。
但是他很清楚,他的搭档郁沉柯,绝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晦暗难明、克制了又克制,却还是有藏不住的欲/望,从每一个呼吸之间溢出来,如同蛟蛇一般缠上他的心脏。
浓烈的、比任何人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占有欲。
绝不是他那清正温润的搭档该有的眼神。
在那个眼神中,周遥很难说服自己相信,刚刚的拥抱只是一种策略。
“我的眼神很奇怪吗?”
郁沉柯喉头微动,他当然知道自己的眼神很奇怪,几乎是看见周遥的第一眼,他已经被无法抑制的渴望笼罩。
但他不能让周遥知道。
“不好意思,可能是参数没有调好,我刚换了一款义眼。”
“义眼?”
周遥微微皱眉,问:
“你什么时候装上这种东西了?”
进入新纪元后,机械改造的风潮尘嚣日上,尤其是“觉醒”开始后,无法觉醒的普通人更是把机械改造当成了救命稻草。
没事换个眼睛装个手臂什么的,那根本就是小打小闹。
但郁沉柯作为保守派,对机械改造一向持反对态度。
他不仅拒绝机械改造,在医疗中也采用保守治疗,甚至不接受周遥之外的人触碰他的身体,宁可放任伤口流血,也要等到周遥来为他包扎。
就这么一个人,忽然给自己装了个义眼?
周遥不相信。
他忽然伸手,按下了负一层。
“你不去实验室?”郁沉柯看着闪烁的电梯,“他们在等你吧。”
“不去。”
周遥语气冰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郁沉柯,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这一切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