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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礁尾村后的龙眠山。
苏潋歌打头走前面,手里正拈着一枚圆片儿。
那圆片儿铜板大小,对着阳光一照,顿时流光溢彩,没了光倒是会暗淡些。她再凑近一闻,没有想象中的鱼腥味儿,倒是有股奇异的幽香。
鲛人走路还是不利索,原本走在苏潋歌身边,慢慢地就掉了队。偏生他也硬气得很,苏潋歌没察觉,他就不吭声,只一个劲儿加快脚步,也不管脚底生疼。
终于,苏潋歌发现他不见了,收起鳞片,停下脚步,抱着胳膊等着他跟上。
鲛人见状顿时心喜,摇着无形的尾巴就加速追上去,“潋歌!潋歌!”
苏潋歌眉头一蹙,直到鲛人落定身前才“嘘”了他一声,“在外头给我喊阿苏,”说着就觉不对,忙找补,“ 回了衙里也得给我喊阿苏,”训完话她都觉奇了怪了,一脸纳闷地瞅着鲛人,“你怎么知道我叫潋歌?”
鲛人在苏潋歌面前,老实巴交得都有些卑微了,“是景思说的。”
苏潋歌:“?”
问案的时候还跟鲛人普及了她的真名么?
算了,不管了。
她又接着教鲛人,“你不能喊景思景思,要喊他大人。”
“……”
鲛人茫然一瞬,“你们陆人为什么这么多名字?你叫潋歌又叫阿苏,景思叫景思又叫大人。”
苏潋歌:“……”
我该怎么跟你说,陆人还分官与民,而潋歌现在算“死人”。
算了,算了。
“你别管,”她大手一挥,“喊大人准没错。”
说完她又开始走,鲛人又得苦哈哈地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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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一阵儿,只见野草越长越高,几乎没过膝,而灌木里支棱出指甲盖大小的野红果,正像鲛人形容的————大海胆的尖尖扎着小球。
苏潋歌脚下一停,面色微凝,“应该是这儿了。”
沈秋娘是礁尾村的姑娘,她要跟情郎翻山越岭地私奔,就只能是爬礁尾村的后山。何况荆果丛也只长在这儿。
“你能认出来么?”她转头问鲛人,“秋娘和喜哥大概死在哪片地?”
鲛人抱着脑袋仔细回想。
雨夜里的山林同白日里的山林很是不同,打雷的刹那儿,山林虽然有那么一瞬亮如白昼,却也看不清什么。
有什么特别呢?
啊!
鲛人一抚掌,两臂猛地张开,“我记得有棵树,这么大,这么大。”
苏潋歌:“……”
苏潋歌好悬没一掌拍歪他鱼头,“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什么就这么大,这么大。到底有多大?”
“哎呀我也说不好,”鲛人很是委屈,“我一上岸就来找你,都没怎么见过你们陆上的东西。”
苏潋歌盯了他片刻,只得一声叹气,妥协地张开手臂,“所以是这么大,这么大,还是这么大?”她每说一下,两臂的距离就拉开一下。
鲛人摇头,“就是——”
他张着手臂退开几步,又退开几步,然后点头,“差不多就是我们俩中间的圈圈这么大。”
“……”
苏潋歌两眼扫过起码得有十人合抱的树围,立马想到什么,朝西南方向望去————
“阎浮树,山魈林,九死之地。”
“他们疯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