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大人!!!”
只见一衙役不经通传,飞奔至书房,扶着门框直喘:“杀……杀人了。”而他身上油渍麻花的青色号衣,胸前正印着大大的「卒」字,显然是大牢出事了。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赶去大牢的路上,顾知面沉似水,咬牙切齿道:“戴着 ‘大镣’的死囚怎么还能杀人呢?!”
苏潋歌跟在身侧,不敢多言,因为她才知道,死囚犯在未勾决之前若是先死了,县令属于严重渎职,会被停职收押。
天菩萨诶,都要死的囚犯怎么还得当祖宗供着?她还以为死了就死了呢。
那狱卒腿没顾知长,甚至都比不上苏潋歌,一路紧赶慢赶才没掉队,呼哧带喘地解释道:“那典保保又痴又傻,又哭又闹,我们实在是没办法,就……就除了他的 ‘大镣’。谁知他突然暴起,按倒典三水就坐他身上————”
不等他说完,苏潋歌觉得这两人都太慢,索性先行前往,好歹抢救一把,于是“嗖”一下蹿出去了,她自己也认得大牢的路,又不是没去过。
那狱卒看得傻眼,止了话头。
顾知一掌拍歪他狗头:“继续说!”
“哦哦,”狱卒回神,都不敢摸自己后脑勺,声情并茂地接上话:“两手狠狠掐他脖子,嘴里嚷着 ‘都怪你,都怪你,你个老废物’!”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咂舌:“小的活到这岁数也没见过这么穷凶极恶的。那可是他亲爹,他就是个惷愚,怎么能亲手弑父呢?那可是十恶不赦。”
要知道,子杀父属“恶逆”,是十恶之四————遇赦不原,当凌迟处死!
顾知冷声道:“你要能理解恶人是怎么想的,离进死牢也不远了。”又问:“现在呢?”
他只希望苏潋歌还来得及。
“弟兄们都上去拦了,”狱卒忙道:“可那典保保也不知是吃什么长大的,我们好几人都拦他不住。”
“废物!”
“都给我起开!”
苏潋歌一路星驰电走,几乎像颗流星砸进大牢深处,手里还抓着不知打哪儿顺来的牛皮鞭。
只听得“啪”一声巨响,她在空中甩了个鞭花。
狱卒应声四散,露出正骑在典三水身上行凶的典保保,下一瞬,牛皮鞭破开空气,呼啸着就抽到典保保身上。只一下,就抽得他皮开肉绽。
“疼疼疼!!!!”
典保保一下翻滚在地,却又压到伤口,于是又翻回典三水身上。
苏潋歌见状又送了他两下,一下斜抽在他屁股,一下趁他翻身,正抽他肚子上。她专挑他肉厚不致命的地方抽,保管他不死,但疼。
典保保疼得连滚都没力气了,侧身躺着喘粗气。
苏潋歌见了便一鞭子卷过他脚腕,拖死狗一般拖出牢房,丢进对门。
“这不还有一间么?!”
“就非得给他们送作堆儿?!”
把牢门一脚踹上,苏潋歌气得直冒烟,持鞭的手指着一众狱卒,破口大骂:“在勾决没下来前,他们谁死了我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有经验的牢头比苏潋歌更懂行,第一时间就去看典三水的情况。这一看不得了,他一屁股坐地上,冲苏潋歌如丧考批道:“苏、苏先生,典三水好像没气了。”
“什么?!”
苏潋歌浑身一震,忙又蹿回牢房。
那牢头是探过鼻息,摸过颈侧,也趴典三水胸口听过心跳,但啥动静也没有,显然已气绝。
苏潋歌不信邪。
她见过游方大夫是怎么救闭气假死的采珠人,说是让其心脏重新跳起来就好了。
于是就见她忽然跨跪到典三水身上,两手交叠按压在他胸腹间,以一瞬两下的速度,拼命按压典三水。
牢头也算见过世面,知道这是救溺水之人的手法,但他不知道被掐死的也能这么着啊。只是看苏潋歌的架势,他也不敢喊停,真要喊耽误了,他们确实是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