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早知道吹响鲛螺能整出这么大的景儿,真不如直接用嘴喊了。
那“鱼”呢?
她环顾四周寻找着。
总不能海里啥亲戚都召来了,偏偏正主缺席吧?
说曹操曹操到。
只听“哗啦”一声水响,是条尾鳍掀起浪花。那一闪而过、灿若朝霞的鱼鳞色,除骚包鲛人还有谁?
苏潋歌抱着胳膊,虎着脸道:“还不出来?”
下一瞬,却见轻舟被掀翻。
她“扑通”一声落海里,猝不及防。
鲛人见苏潋歌欢喜,便忍不住同她做游戏,一时嫌木舟碍眼,就钻进水里把它掀。
苏潋歌亏得是采珠出身,落水也不慌,找准尾巴就游过去,一拳正揍鲛人肚子上。
“三天不打,你上房揭瓦是不是?”她自后方圈住鲛人脖颈,带着他浮出水面,“我没心情与你玩闹,交代你的事,做好了吗?”
因着有水阻拦,苏潋歌那一拳不痛不痒,她还搂着他脖子,她是跟他这般亲近。鲛人脸颊一红,指了指水面上正浮着的七颗人头,道:“我都找来了,就他们吃过人饵,也愿意来见你。”
苏潋歌闻言,这才仔细朝那些鲛人看去。
若忽略他们惨白的肤色,竟个个模样不俗,且找不出个老的。
“里面有吃过陈年老饵的鲛吗?”她表示怀疑,同鲛人咬耳朵道,“有没有哪个鲛是吃过保存了六百多个月圆的饵儿的?”
鲛人呕了一声,差点儿没吐了,“没有人饵能保存六百多个月圆,”他忙摇头,却又伸手一指其中一个女鲛,道:“但她吃过。她已经活了八百多个月圆,吃人饵的时候正好是六百多个月圆前。”
苏潋歌一时算不明白,只是狐疑地看向那个女鲛,半晌才道:“你们鲛人这么不显年纪么?她瞧着可没比我大多少。”
鲛人道:“我们鲛人跟陆人不一样,年纪不是按你们那么算的。我们只活一千个月圆,其中一百个月圆是长尾期,九百个月圆是美尾期,等进入衰尾,都不用等月圆,我们会自行找到鲛冢,自己把自己埋尾。”
苏潋歌:“……”
苏潋歌不解,且大为震惊,“为啥呀?”
鲛人一脸理所当然道:“尾巴都变丑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苏潋歌:“……”
不懂,但尊重。
她重新看向鲛人……奶奶?问她人饵遗留下的记忆是什么。
鲛人奶奶道:“让鲛人唱出遗歌的陆人,他杀了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