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祯一噎,随即赌气似的梗着脖子,“那我也要去。”
屠湘歌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三分好笑七分嫌弃,“人请你了吗?你也要去。”
元祯立刻转头,饱含期待地望向九王爷。
九王爷迎着他的目光,笑着摇头:“下次吧。”
元祯:“……”
下次?
还有下次?!
他正想豁出一张俊脸,胡搅蛮缠一番,不想屠湘歌一句话就将他击沉了。她说:“对了,你不还得闭门思过么?长公主下的令。”
元祯顿时萎靡,随即又精神大振,“你不也被罚闭门思过?”眼眸一转,茶艺献上,“平日里出门买菜倒不算什么,但画舫游乐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呀?”
说完他上前几步,拉过屠湘歌的手,苦口婆心道:“长公主宽容你我,才不过小惩大戒一番。我们可不好拂了殿下美意,折了她的脸面。”
他话是冲她说的,却是要九王爷听的————跟长公主掰扯去吧,我夫妻二人还在闭门思过呢。
不想九王爷低声一笑,出言道:“无妨,我同妹妹说过了,”迎着元祯不可置信的眼眸,他嘴角笑意加深,“妹妹还祝我玩得开心呢。”
元祯:“…….”
蛇鼠一窝!
蛇鼠一窝!!!
再不舍,屠湘歌也一根根掰开他手指,头也不回地走出门,“这便走吧,天也不早了。”
九王爷路过元祯时,朝他微微点头示意。
漱玉和鸣珂路过他时,看他的眼神就颇为爱怜了。
元祯站在原地,不声不语。
纵然晴空万里,也觉布满阴云。
不自觉跟着出门,他立在门口,眼睁睁看着那辆四马拉的奢华马车辚辚远去,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他留。
心中酸楚,下饺子都不用蘸醋了。
“哒哒哒。”
忽然,脚边传来细碎的蹄声。
原是肉肉迈着小短腿蹭过来,用圆滚滚的脑袋拱了拱他的脚踝。
元祯弯腰将它抱起,用它那肉乎乎的身体,慰藉自己空落落的心。他把脸埋进肉肉的身体里,声音闷闷的:“肉肉啊,姐姐跟野男人跑了,不要我们了。”
肉肉:“……”
你要不把我放下吧?
我们现在在一块儿,很容易变成一道北地名菜——酸菜炖猪肉。
院墙内侧,一株小树苗偷偷伸长脖子,一簇竹叶更是朝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伸展————九王爷?画舫?
于是车马所经之处,草木皆悄然转向。
杨柳湖畔,画舫离岸。
屠湘歌立于船头,见两岸垂柳渐远,湖面粼粼波光,转而看向船舱。
只见船舱里布置雅致,琴棋书画一应俱全,却连一片花叶都找不到。
没盆栽,也没插花。
她心下一动,落眼在九王爷身上。
九王爷正倚在窗边,手中提酒,自斟自饮。
屠湘歌想了想,试探着开口,语气像是在对暗号:“或许……楼主是否也觉得,草木会长出眼睛呢?”
九王爷手中茶杯一顿。
片刻后,就见他嘴角笑意缓缓加深,一直深到眼底。
“果然,”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屠湘歌,“我没找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