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块浸了油的灰布,沉沉地罩在狮鹫星下城区街道上。
谢出云穿着一件纤尘不染的白色衬衣,一顶棒球帽压得很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淡色的唇。
他颈上那个彰显Omega身份的抑制环毫不避讳地露在外面,冷银色的金属贴合在白皙的脖颈上,更显得他瘦弱单薄。
他像一只误入肮脏巷弄的白蝶,步履匆匆,生怕被惊扰。
目标很快出现。
两个勾肩搭背、满身酒气的男人摇摇晃晃地从对面走来,嘴里喷吐着不堪入耳的醉话。是霍克和莱恩——在黑市通缉榜上小有名气,专干些替人消灾的脏活。
谢出云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嘲,计算好角度,在双方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不小心”撞上了霍克的肩膀。
“唔……”他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吟,猛地后退一步,帽檐下的眼睛飞快地抬了一下,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惊惧,随即低下头,像被烫到一样匆匆离开。
那一瞥的风情,混合着少年般的纯净和Omega特有的柔弱,白玉兰的香气像羽毛一般拂过二人被酒精麻痹的神经。
“嘿!没长眼……”霍克的骂声戛然而止,他的目光死死黏在了谢出云后颈那枚抑制环上。
没有家族徽记,没有保镖跟随。
一个偷跑出来的、无主的、香香的Omega。
莱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贪婪的光和霍克对上眼神。
“跟上!”霍克酒醒了大半,脸上浮现出猥琐残忍的笑意。
前面的“小白兔”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脚步加快,慌不择路拐进了一条更加昏暗僻静的巷子。
霍克和莱恩毫不犹豫地追了进去。
巷子深处,一扇不起眼的锈蚀铁门被谢出云推开,他身影一闪而入。霍克和莱恩对视一眼,狞笑着冲了过去,用力撞开虚掩的铁门——
是一个废弃的小型地下货运站点,空旷落灰,角落堆叠着废弃的集装箱,顶上吊着一盏接触不良的灯明明灭灭,投下摇曳的光影。
铁门在精神力不着痕迹的牵引下,“哐当”一声严丝合缝地合拢,内部老旧的电磁锁“咔嗒”一声,自动落锁。
几乎是同时,谢出云转过身,悠闲地向后一靠,倚在废弃集装箱上,单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抬起了棒球帽。
帽檐下露出的那张脸,让霍克和莱恩的呼吸都不由得一窒。
那是一种雌雄莫辨的美,肤色在昏暗光线下白得自带柔光,眼尾微挑,右眼眼皮上,一颗极小的浅褐色痣,随着眼波流转,平添了几分倦懒。
而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惧意,居高临下,仿佛在看两只误入蛛网的飞虫。
“晚上好,先生们。”谢出云的声音清朗,戏谑道:“路不好走,辛苦二位专程跟到这里。”
小心驶得万年船,霍克和莱恩直觉不妙,但被一个Omega如此戏弄,Alpha的傲慢瞬间压倒了警惕。
“小贱人,敢耍我们!”霍克低吼一声,脸上横肉抖动,“等会儿就让你知道厉害,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猛冲过来,拳头带风,显然是打算用最粗暴的方式制服他。
面对这夹击,谢出云甚至连靠着的姿势都没变。
就在霍克的拳头即将触及他额前碎发的瞬间,谢出云的头微微一侧,膝盖顶上莱恩的胃部。
霍克一拳落空,收势不及。谢出云这时才仿佛刚反应过来,脚下“慌乱”地向后一滑,像是被逼到了集装箱的凹陷处,避无可避。
“躲啊!再躲啊!”霍克见状,又觉得自己行了,欺身压上。
谢出云见此微微摇头,Alpha就是这样,明明这么普通却这么自信,卖个破绽就咬钩了。
谢出云的后背轻巧地抵住集装箱冰冷的金属壁,借着这微小的反作用力,他整个人如同蓄势已久的弹簧,不退反进!
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了霍克砸来的手腕,顺势向侧后方一拉,同时脚下隐蔽地一绊。
霍克只觉得一股巧把自己带偏了方向,下盘被绊,前冲的惯性加上谢出云的牵引,让他笨重的身躯彻底失去了平衡,“砰”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谢出云慢条斯理地松开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指尖轻轻弹了弹并不存在的灰尘。
霍克和莱恩心知不妙,但仗着自己是Alpha,对方只是个戴着抑制环的Omega,恶向胆边生。
两人同时爆发出信息素猛扑过来,试图进行信息素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