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敬您,陛下。”
谢雨倾身,茶杯轻轻碰了一下西里尔斯手里的红酒杯,月白色的长发丝绸一般从背后滑落,扫落在新皇手背上。
一起包围过来的还有玉兰冷雪的气息。
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破了三尺开外的规矩。
西里尔斯的默许掷地有声。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谢出云的靠山就是陛下。
西里尔斯厌烦社交,帝国晚宴上西里尔斯的王座边是不设座位的,如果有谁非要喋喋不休的话,就只能半蹲在西里尔斯身边聊,没多久腰和膝盖就受不了了。
西里尔斯也不用忍受聒噪。
威尔觉得这一招很妙,既免于叨扰,又避免了驳臣子面子,实在是双赢。
但威尔没想到,陛下今年也打破了这个规矩。
他搬来椅子,贴着陛下的座位放下,再次刷新了陛下对谢出云的重视这一认知:
“谢先生,请坐。”
谢出云坐下后,一件蓬松的星狐白裘披肩裹在了他肩上。
动作间西里尔斯的手碰到了他的手背。
是烫的。
谢出云有些诧异,对于寒暑不侵的Alpha来说,他们的体表温度常年保持在37度,室外极端环境下或许有些许误差,但室内绝不会例外。
除非——进入易感期。
西里尔斯的易感期到了?
很快谢出云又否定了这一猜测。
Alpha一般都会在密闭安全的环境中度过易感期,陛下若是易感期大可不露面,谁又能勉强他呢?
很快,谢出云的思绪被惊扰,西里尔斯站了起来,所有宾客看过来,期待着陛下说点什么,西里尔斯敷衍了大家一句就匆匆离场了。
今年的帝国晚宴,他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似乎到场只是为了见谢出云,亲自为他裹上披肩。
好几位练好腰力和腿力准备长篇大论的臣子、议员都没来得及发挥,就被陛下舍弃了。
一同随陛下离开的还有威尔。
两人都走了,谢出云便是留在高位唯一的人了。
一个小时前,谢出云身边空空如也,因为没人会接纳他;现在他身边依旧空荡荡的,因为没人敢与陛下宣誓过主权的omega走得近。
毕竟这满宴会厅里都是Alpha。
当然,也有例外。
福特搓着手,谄媚的笑容把一对眯眯眼挤成了月牙钩。
“谢先生……眉目舒展,一看就是宽和雅量的大人物。”
谢出云眉眼带笑,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安妮斯对您不够了解,我觉得您还有一个优点……”
福特附耳来听。
“能屈能伸,圆滑老练,实在是人才。”
福特也不管说的什么话,全当好话收下,哈哈大笑:“看来您与安妮斯很投缘啊,投缘好啊,年轻人就要多交流,不然安妮斯天天待在家里都闷坏了。”
又是几声干笑,福特聪明地只提安妮斯,不提自己了。
而所有人都看到了,福特家主与陛下派系的omega有说有笑,和睦极了。
福特见好就收,确认谢出云没记恨他就离开了。
很快谢出云也想离开,这里军部的老人不少,大多数都应该起疑了。
幸好韦德尔不在,不然他肯定还要追问。
谢出云走出宴会厅,却被侍从阻拦下来。
“谢先生,威尔近侍长吩咐过,请您留一下。”
谢出云询问原因。
“大人没说,只是请您留一下。”
走了好远的路,侍从将他引到了狮鹫宫深处一间暖阁外。
“这是为您备好的房间,您可以稍作休息。”
谢出云葱段般细长的四指攥紧了狐裘,月光下一个单薄美丽的omega站在宽大的寝房门口,大家都会去揣测这个指令背后的意思。
“过往也有omega留宿过?”
按照规定,侍从不应回答一切揣测上位者意图的问题。
但这个记住了谢出云名字的小侍从斟酌之后,还是透露了,“陛下赶人还来不及,谁敢留宿?”
所以,留人是西里尔斯的意思。
一个omega都没有留过,他是第一个。
谢出云站在寝房门口,直觉在向他疯狂报警。
多少次,他就是靠着直觉避过死局。
谢出云的手按在了房门的手柄上。
【不是,你还真去啊?那个小崽子分明是想潜你啊!】
重要的不是遭遇什么,而是能从中看清什么。
西里尔斯的想法太重要了,预判他的行为,某种程度上相当于抢占先机。
而在利益博弈中,一次先机就能改变大局。
况且,谢出云不觉得一个被本能欲望操控的Alpha能走上王位。
一定还有答案。
手背青筋鼓起,谢出云即将推门,被疾声打断。
是威尔。
“别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