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狮鹫宫的授衔仪式上,我第一次见到谢雨。
那年他二十七岁,成为了帝国历史上第一位Beta元帅,也是最年轻的元帅。
若要用一个词形容他,那便是“奇迹”。
正是这个“奇迹”,给了当年那个蜷缩在阴影里的我痴心妄想的勇气。
我记得自己颤抖着问他的第一句话:“你真的是个Beta?”
他未答,只微微颔首,军装领口在日光下折出一道冷冽的弧度。
“你是怎么做到比所有Alpha还强的?”我顾不得礼节,执拗地追问。这个答案对我而言十分重要。
谢雨沉默着。那年我的身高只及他肩头,只能仰视。他垂眸,眼中却没有我的倒影。
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我早已习惯这样的疏离。一个C级Alpha,皇室中罕见的弱者,在狮鹫宫活成了透明的影子。所有人都认定——皇位与我无关。
所以他们忽视我,敷衍我。
我以为谢雨也会如此。
就在希望即将熄灭时,我听见他的声音:
“是不认命。”他的声音很明亮,还带着冷冷的笑意,“有人说Beta的一生不是牛马就是鸡鸭。我不信。说这话的人没见过我,凭什么断定我的未来?”
“不认就可以了吗?”我抓住他的衣角,像抓住救命稻草,“万一只是妄想呢?”
他折下一段玉兰枝,又拾起地上的灌木条,将二者并置在我眼前。
“即便此刻你只是灌木,渴望成为玉兰也不是妄想。”
他的目光突然锐利如刃,“但要蜕变,就要做好剥皮削骨的准备。哪怕被折断枝干,被夺走阳光,也要从绝境里杀出一条生路。”
他不知道,这番热血之言承载过多少绝望之人的妄想。他们想过,但不敢做、不敢说,更不敢信却又不甘心。
只能在阴郁中沉沦,在泥泞中陷落。
渺小的希望于他们而言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但至少还有谢雨。
至少他做到了。
他已是帝国唯一的Beta元帅;
那我为何不能成为下一任新皇?
弱A与强A的沟壑,难道会比Alpha与Beta的生理天堑更不可逾越?
想清楚这些后,我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命运从此刻起延伸通向了另一条路。
“谢雨哥哥说的话我都记得。”
西里尔斯的手肘撑在桌沿上,眉眼含笑望着谢出云,曾经桀骜锋利的谢雨和此刻温润谦和的谢出云在他记忆中重叠。
西里尔斯很想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除了容貌没怎么变,其他什么都变了,甚至性别都从Beta变成Omega。
西里尔斯斟酌着措辞,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喝将两人之间宁静的氛围搅散。
“陛下真是好算计!”
是韦德尔,他竟然也折返回来了。
谢出云有些头痛,一个人的聪明是聪明,两个人的聪明可是灾难现场啊。
谢出云立刻起身,西里尔斯却按着他坐下,“你好好休息,我带走他。”
这自然是极好。
“还请陛下不要透露我的身份……”
不等谢出云多说,西里尔斯便应下了,他非但不觉得麻烦,反而有几分得意,步履轻快地往那边去了。
很快玉兰园里只剩下谢出云一人。
【啧,你不要太宠这小子啊,你对其他人隐瞒身份,唯独对他坦诚,可不得给他乐坏了。】
“别瞎说,是我有求于他。”谢出云解释时,嘴角的笑意自己都尚未察觉。
【醒一醒,你现在是omega,香香软软的omega,而他不是什么乖宝宝、小弟弟,而是一只手就能镇压你的Alpha。】
【你忘了昨天发生的事了?】
闻言,谢出云面上的笑意有些收敛。
【你不觉得有蹊跷吗?晚宴上的他、昨晚的他和刚才的他,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我和谢雨不也不像?”
【你还替他说话?真是没救了!】
谢出云思虑之时,一则通讯打了进来,是陌生号码。
谢出云立刻接听,顺其自然地跳过了这一话题。
“喂?你就是谢出云?”
说话很冲,中气十足,一听就知道是处于叛逆期的青少年Alpha。
“你是谁?”
“我是谁你不用管,是你朋友非要我给你打电话,她现在在天玄区监察暑接受审讯,让我通知你。”
“什么?”谢出云语气骤冷,“你说的人是谁?”
“还有谁?冯清音啊!歌星冯清音,你不认识?”“你到底是不是她朋友啊?”
【天玄区监察处离这里有点远哦,我们赶到得一小时后了】
“四十分钟后到。”
谢出云甩出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 ***
八小时前,首都军校的围墙下,两道身影利落地翻越而下。
艾斯·沃森和他的室友萨利·颂西,一个穿着惹眼的红色皮衣,一个蹬着铆钉黑靴,与军校的严肃氛围格格不入。
今晚是风靡全帝国的“世纪甜妹”冯清音的狮鹫星演唱会,两人好不容易抢到的票,翘掉晚课就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