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抬一抬的衣箱被抬进来,每只长约一米,宽半米,可以很好的容纳当下宽袖长袍的衣裳样式。
最外间的屋子很快便被成堆的衣箱所占满,应雪晴知道这才是刚刚开始,她还没有“解压缩”呢。
等到衣服都被翻出来,挂肯定是挂不下的,此时的挂衣的方式与后世有所不同,不是挂而是搭,非常的占用空间。
于是应雪晴干脆叫人在内间地上铺上了干净的地毯,衣裳翻出来直接铺地上,
很快地毯就被五颜六色的衣裙所铺满。
应雪晴犹如在花海中畅游的采花少女,看上哪一件便单拎出来,或是搭在衣架上仔细欣赏,或是比划在身前照镜子。只待先都翻过一遍之后再一一试穿。
然而翻了一阵之后,最初的激动过去,应雪晴却有些莫名的失望,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倒不是说这些衣服不够美,只是与她的想象有落差,不太符合她心中对于明珠公主的期待。
毕竟她也在明珠的库房里翻腾了那么久,虽然还没翻完,但也不再是那个初来乍到,随便看什么都觉得惊艳的现代人了。
奇珍异宝见得多了,眼光自然就刁了。
面前的这些衣裙虽然美丽,可是与明珠公主的身份相比,还是有些……太过日常了。
应雪晴问阿月,“就只有这些了吗?”
阿月点点头,“殿下日常穿的都在这里了。”
“那不日常的呢?”应雪晴迅速捕捉到了重点。
“那些……”阿月说到这儿语气忽然迟疑,目光下垂游走,声音也变低了两分,“驸马下落不明,您叫奴婢把那些衣裙都收起来了。”
应雪晴:“……”
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明珠这个恋爱脑,到底还能不能好了。
“去把那些也都找出来吧。”应雪晴道,“以后就当这公主府里从来没有过驸马。”
阿月震惊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难说是不可置信还是喜出望外。
那一瞬间本能流露的复杂神色被应雪晴收入眼底。看来明珠身边的人也都觉得她与那驸马不是良配。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应雪晴佯做焦急地催促道。
“哎!”阿月应下,忙不迭就往外走,看起来步伐都比平时要轻快几分。
当那些被明珠公主吩咐收进箱底的衣裙一件件被重新翻出来,摆着应雪晴的面前时,一切杂念都消失殆尽,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就为了这些锦衣华服,也不能一辈子被困在公主府啊!她一定要想办法出去!
应雪晴的目光珍惜而爱怜地抚过这些衣裙,她不知道这些衣裳全是皇帝赏赐,还是经过了明珠公主的筛选。
若是她筛过后留下的,那明珠公主的衣品着实不错。
她像是一个很有章法的长期主义者,件件都是精品。
明珠的衣橱,是与她所用家具全然不同的风格。没有了无脑堆砌的华丽,打眼瞧去,宛如满屋环肥燕瘦的美人,各有各的的特点,各有各的风情。
似乎这才是明珠公主真正的样子,而那些老气古板的家具是她给自己套上的假作威仪的壳。
冰凉滑腻的绸缎从指尖拂过,应雪晴一时有些看花了眼。
翻了这么多天的库房,她也还是没能学会“淡定”二字怎么写,强烈的物欲驱使着她,想把说有美丽的东西都收入囊中。
拎起一条摆在最上面的石榴裙比在身前。
红艳的裙摆如同一朵倒垂绽放的娇花,上身窄而裙摆阔,裙尾层层叠叠,翻卷出浪漫的弧度。
试想穿在身上,行动间裙裾随步伐摇曳,既似鲜花盛开,又如火焰飞舞。
当真是应了苏东坡的那句词——
榴花开欲然。[1]
阿月只是见她比划,便已忍不住脱口赞道:“这红裙真衬殿下肤色。”
应雪晴对着镜子照了照,可惜铜镜看上去颜色有偏差,像是罩了一层柔光滤镜,朦胧有余、写实不足。而且也不够大,照不到全身。改天她得找工部的人讨论一下,做面全身镜。
暗自把做全身镜的计划加入到待办清单中后,应雪晴拎起层层叠叠的裙摆,准备上身试试。扭头的瞬间,目光忽然被铜镜里映出的一角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