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洐看着她这副惊喜的小模样,冷硬的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纵容和一丝“这还用问”的理所当然。
“刚才就想给你了,”他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歉意,“但是人多,就一直耽搁到现在。” 他指的是中午在服务社买糖的时候,或者更早之前就准备好了。
见她只是看着,没伸手接,陆洐也不着急,就那么摊着手掌,笑眼盈盈地望着她——虽然他的“笑眼”在旁人看来可能只是眼神柔和了些许,但苏晚却能清晰地捕捉到他眼底那抹罕见的、只为她绽放的温柔光亮。
苏晚的心跳,刚刚被自己努力压下去的悸动,却因为眼前这捧意料之外的甜蜜和他专注的目光,而变得越来越强烈,像是要冲破阻碍往外扩散一般。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腮边染上的红霞正一缕缕不受控制地爬向脖颈和耳尖。
她伸出手,指尖因为紧张和羞涩而微微颤抖,轻轻从他温热的掌心里,拈起了一颗大白兔奶糖。糖纸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在安静的、只有他们两人的新房里格外清晰。
“谢谢陆大哥。”她小声说,低着头,掩饰自己过快的心跳和滚烫的脸颊,开始笨拙地剥糖纸。
陆洐看着她低垂的、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那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尖,忽然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所剩无几的距离。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糖,而是轻轻握住了她正在和糖纸“斗争”的手。
苏晚动作一顿,诧异地抬眼看他。
陆洐没说话,只是从她手里拿过那颗糖,用他骨节分明、带着薄茧却异常灵巧的手指,三两下就剥开了糖纸,露出里面乳白色、圆柱形的奶糖。
然后,在苏晚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时,他已经将那颗剥好的奶糖,轻轻递到了她的唇边。
“尝尝。”他说,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带着一种诱哄的意味。
苏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手指,和指尖那颗散发着诱人甜香的奶糖,呼吸一滞。她甚至能闻到他指尖淡淡的皂角味,混合着奶糖的香气,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心悸的气息。
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顺从地、微微张开了唇。
陆洐的眼神暗了暗,小心翼翼地将糖喂进她嘴里。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柔软温热的唇瓣,那一瞬间的触感,让两人都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同时轻颤了一下。
奶糖一入口,浓郁的奶香和甜味瞬间在口腔里化开,丝丝缕缕,甜到了心里。苏晚下意识地抿了抿唇,感受着那美妙的滋味,也……不经意地,舔了一下刚才触碰到他指尖的唇瓣。
这个无意识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小动作,却让陆洐的呼吸骤然粗重了一瞬。他猛地收回手,指尖蜷缩进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她唇瓣柔软温热的触感。
他看着她因为品尝到甜蜜而微微眯起的、满足得像只小猫咪似的眼睛,看着她被糖块撑得微微鼓起一点的腮帮,还有那无意识舔过唇瓣的粉嫩舌尖……一股强烈的、想要亲近她、占有她的冲动,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冲垮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甜吗?”
他问,声音沙哑得厉害,目光紧紧锁住她,眼底深处有暗流在涌动。
苏晚还沉浸在奶糖的美味和刚才那微妙触碰带来的羞涩中,闻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含糊地应道:
“嗯,甜……”
话音未落,她只觉得眼前的光线被一道高大的身影遮挡,下一秒,陆洐已经俯身,温热的、带着他独特气息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重重地压在了她的唇上!
“唔!”苏晚惊得瞪大了眼睛,嘴里还没来得及完全化开的奶糖,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差点被她不小心咽下去,香甜的气息在两人紧贴的唇齿间弥漫开来……
察觉到她的失力,他托在她后脑勺的大掌下移,稳稳扶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身。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热,这让他心跳如擂鼓,吻也变得更加深入而缠绵。
阳光透过淡蓝色的新窗帘,在崭新的地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寂静的新房里,只有彼此急促交融的呼吸声和唇齿间细微的水声。空气中弥漫着大白兔奶糖甜腻的香气,混合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编织成一种令人沉醉的、独属于恋人之间的旖旎氛围。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苏晚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陆洐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她。
两人额头相抵,鼻尖轻触,都在急促地喘息。苏晚脸颊绯红,眼睫湿润,嘴唇也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显得格外红润饱满。她不敢看他,只能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微微汗湿的颈窝。
陆洐也平复着呼吸,搂着她腰肢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他将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清香,胸腔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胀的幸福感和满足感填满。
“晚晚……”他低声唤她,声音带着情动后的沙哑和无限温柔。
“嗯?”苏晚闷闷地应了一声。
“糖甜,”他说,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餍足,
“你更甜。”
苏晚的脸更红了,在他怀里轻轻捶了他一下,却引来他低低的笑声,胸腔震动,传递到她身上,让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苏晚又和陆洐仔细看了看院子。院子不算特别大,但方方正正,收拾得很干净,靠墙的地方还留有一小块空地,可以种点花草或者蔬菜。
苏晚的目光在那块空地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陆洐,带着点期盼和商量,轻声问道:
“陆大哥,咱们……可以在院子里,盖一间厕所和洗漱间吗?”
她来到这个年代,最不习惯的就是上厕所和洗澡。在表哥家还好,用的是家属院公共厕所和公共澡堂(虽然也很不方便),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现在有了自己的小家,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改善这个最基础、也最影响生活质量的问题。
她怕陆洐觉得她要求多,或者不符合规定,又赶紧补充道:“我看院子够大,靠墙盖一间小小的就行。以后在家上厕所、洗澡都方便很多。而且……”她脸微微红了,“以后有了……孩子,也方便。”
她说得合情合理,而且考虑长远。有了独立的厕所和洗漱间,这个小家才算是真正完整、私密且舒适。
陆洐听完,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了点头:“可以。”
他早就注意到苏晚在使用公共设施时的不自在和小心,只是之前没有条件。现在有了自己的院子,他自然想给她最好的。盖个厕所和洗漱间,在他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根本不算要求。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规划:“位置就选在院子西南角,离卧室和厨房都近,也避风。我明天就去后勤处申请砖瓦水泥,再找两个会泥瓦活的战士帮忙,几天就能盖好。”
他看向苏晚,眼神带着询问:“你想要什么样的?厕所弄成蹲坑还是坐便?洗漱间里要不要砌个水泥台子放脸盆?热水的话,可以在厨房灶台旁边砌个小水箱,烧饭的时候顺带就把水烧热了,引根管子过去……”
他思维缜密,考虑得比苏晚还要周全,连热水问题都想到了。在这个很多家庭还用着简陋旱厕、洗澡要去公共澡堂的年代,他规划的这个配置,已经相当超前和体贴了。
苏晚听着他一条条细致的安排,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她没想到陆洐不仅爽快答应,还考虑得如此周到。她连忙点头:“蹲坑就行,简单卫生。洗漱间有个水泥台子和放东西的架子就好。热水……能引过去就太好了!” 她简直要喜极而泣,仿佛已经看到了在家舒舒服服洗热水澡的美好场景。
“好,我知道了。”陆洐记下她的要求,语气沉稳有力,“这事交给我,你不用操心。等我们领了证搬进来之前,一定弄好。”
他看着她因为开心而格外明亮的眼睛,心里也软成一片。能让她生活得更舒适些,是他最乐意做的事情。
“还有别的想法吗?”陆洐问,“院子里还想种点什么?或者哪里需要改动?”
苏晚环顾着这个即将属于他们的小天地,心里充满了对新生活的无限憧憬。她想了想,指着那块空地:“那里,我想种点花,再种两棵西红柿和黄瓜,夏天吃个新鲜。”
“行。”陆洐一口答应,“到时候我帮你翻地。”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这个充满生机和规划的小院里。他们并肩站在一起,讨论着未来的生活细节——厕所怎么盖,种什么菜,窗帘要不要换个更厚实的……这些琐碎的、充满烟火气的对话,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人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