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精神有问题,林小溪才不正常。”段彦君自言自语,“向阳哥走了之后,她整个人都不对劲,以前可没这样。”
沐宜歌让他在那边盯着林溪,可他只是一条狗,能盯出什么?就算看出什么,也说不出来吧?
明明宁向阳和李叔的事都不是她造成的,余外公去世时她也没这样,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
里面是他自己做的星星瓶,叠完一百颗后,他就一直珍藏起来。
想着以后如果真的见面了,就当做见面礼送给她,奈何他父亲最近将他看得很紧,完全没办法过去华国找林溪。
他看了片刻,合上盖子,放回抽屉。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丹尼尔管家温和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小少爷,米尔顿先生找您。”
“进。”
段彦君坐回沙发,随手抄起茶几上那本《基础心理学》翻开。
米尔顿推门进来,丹尼尔从外面将门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米尔顿走到沙发前,没有落座,而是站定,微微欠身:“我并未将您在那边发生的事告知先生和夫人。”
段彦君翻书的动作顿了顿。
“之前的不当之处,我向您致歉。”米尔顿语气诚恳,保持着欠身的姿势,“在得出确切结论前,不应轻易定义一个人的状态,这是我的失职。”
段彦君没抬眼,“哦”了一声,继续翻书。
米尔顿直起身:“我决定亲自前往华国南方一趟,之后将由我的学弟暂代我的职务,您放心,他会配合您在这边的需求。”
段彦君手指停在书页上,终于抬头看他:“如果真是我的幻想呢?你愿意花几年时间离开舒适圈,去求证一个精神病人的呓语?”
米尔顿嘴角浮起笑意:“亲爱的小少爷,我美丽的女孩恰好要去华国做交换生,这趟行程,公私两便。”
段彦君打量他片刻,忽然开口:“老牛吃嫩草。”
蓄着精致胡须、三十有余的米尔顿医生,和一位仍在求学的年轻女孩,在段彦君看来,这没什么好炫耀的。
“牛?嫩草?”米尔顿面露困惑,“我自然明白牛爱吃嫩草,可这与我有何关系?”
他显然没听懂这句中文俗语。
若是在华国,稍微有点阅历的人都明白其中调侃,可惜米尔顿对华国文化的了解,仅限于几句简单问候。
段彦君懒得解释,重新低下头。
米尔顿没再追问,道别离去。
房间里重归安静。
段彦君把书盖在脸上,仰靠在沙发里。
米尔顿医生要去华国了。
去那个他想去却暂时去不了的地方,去求证那些他反复诉说却无人相信的经历。
他该高兴的。
有人愿意去查证,至少说明他还没被彻底当成疯子。
可万一……
万一真的什么都没有呢?
万一那些小镇,那些人,那些一起度过的时光,真的只是他大脑制造的幻象呢?
他想起林溪的笑脸,想起她跟他抢电视遥控板时的样子。
想起余外公坐在餐馆门口,拉着二胡。
想起宁向阳和她们一起在河边散步,诉说着未来的无限可能。
太真实了。
不可能是假的。
书页下,他的呼吸渐渐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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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华国清水镇。
夜已深。
台风从狗窝里醒来,它伸了个懒腰后抖了抖皮毛,轻手轻脚走到林溪床边。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林溪脸上。
她睡着了,眉头却微微蹙着,像在做什么不太安稳的梦。
台风看了一会儿,跳上床,在枕头边趴下来。
它把脑袋凑近林溪的脸,轻轻抵着,阖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