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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斜感到一阵恍惚,仿佛一脚踏进了某个雨声淅沥的午后。
他正蹲在玄关穿鞋,动作有些迟疑——要去哪儿?记忆像蒙了层水雾,怎么也抓不清晰。
直到云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小东西又在外面惹事了,你去看看吧。”
云斜手上的动作一顿。
“……好。”他缓慢地吐出这个字,喉间发紧。
他想起来了。就是这一天。他永远忘不了的这一天。
“小东西”到来的那天是雨天,“小东西”离开的这天,也是雨天。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初见那日,外婆也曾拦他,说今日有不祥之兆。他那时年轻气盛,偏不信邪,结果半路摔在湿滑的街面上,不算重,却足够狼狈。他索性赖在公交站,等雨停,或者说,等外婆心软来接他——他向来知道如何拿捏这份疼爱。
就在那灰蒙蒙的雨幕里,他看见了一个蜷缩在角落的小小身影。脏兮兮的,雨水顺着打绺的头发往下滴。那不是人类孩子,是只落了难、灵力微弱的小树妖。
可那双抬起来的眼睛,湿漉漉的,澄澈得像林间初融的溪水,一下子攥住了云斜的心。
“要跟我回家吗?”他听见自己问。
从此,家里多了个叫“小东西”的新成员。谁也没料到,当初那瘦小的灵树妖精,后来会抽条得比云斜还高。
思绪回笼,云斜推门走入雨幕。如今的“小东西”早已成年,在大学里念书,身形挺拔高大,是只漂亮的成年妖精了。
但脾气没怎么变,还是爱惹事。虽说人类仗着人多,可妖精的体魄摆在那儿,向来只有别人吃亏的份。
不对……他有名字的。云斜在心里纠正自己。他叫江昕慈。
今天江昕慈又打架了。作为哥哥,云斜觉得自己理应去撑个腰,收拾残局。
然后,便重复了那场无法改变的过往。
他在巷口找到江昕慈时,伞下的青年嘴角裂开,手背肿起,膝盖一片淤青。明明知道这是既定的事实,云斜的心还是狠狠一抽,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回事?以前不是挺能耐吗?怎么伤成这样?”
江昕慈垂下头,湿发遮住了眼睛,然后一言不发地将额头抵在云斜肩头,像个在外受了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
“哥……”声音闷闷的,“他们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