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事压抑的哭声,像一根尖锐的银锥,刺破了意识深处某个沉寂的屏障。
嗡——
一声只有灵魂能感知的震荡在体内传开。沈旭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仿佛另一个被封存的、更为古老的“自我”被这熟悉的悲恸强行唤醒。刹那间,无数原本模糊的画面变得清晰——王子的骄傲、对弟弟的宠溺、战斗的本能、以及对那位闯入他生命又最终与他命运交融的守门人复杂难言的情愫……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垮了记忆的堤坝。
原来……“沈旭”从未离开过。
那个真正的吸血鬼王子,他的意识、他的情感、他的一切,都深埋在这具由两人鲜血共同铸就的身体里,如同沉睡的火山。此刻,因至亲的眼泪而苏醒。
这苏醒的震动是如此剧烈,甚至强烈地影响并撼动了占据主导的“周久耀”意识。沈旭(此刻苏醒的王子意识)感到一阵陌生的慌乱——那慌乱既来自对弟弟哭泣的本能心疼,也来自对自身存在状态骤然清晰的冲击。
“别哭……”他听见自己(或者说,这具身体)发出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意外的、属于兄长的笨拙安抚。
“要你管!”沈事猛地擦掉眼泪,倔强地别过头,声音却泄露了脆弱,“总有一天……我会找到办法,让哥哥真正回来的。”
沈旭(王子意识)沉默了片刻,感受着体内另一个意识(周久耀)同样翻涌的复杂情绪。最终,他(或者说,他们共同驱动着这具身体)沉声开口:
“……在那之前,至少让我……让我们,代替你哥哥,陪你一起找到所有真相。等到水落石出那天,如果最终证明,真的是‘我’(无论哪个意识)失手导致了你的家人罹难……”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无比清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是,”他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凛冽,“如果你敢伤害周焱,我绝不会对你留情。就算我欠你哥哥一条命,这份债,也绝不用他的安危来抵。”
沈事愣了愣,随即嗤笑一声,带着泪痕的脸上满是讽刺:“我为什么要伤害他?沈旭,别太自作多情了。你喜欢他,那是你的事。他呢?他看你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你难道不清楚?他只会觉得……恶心。”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淬了毒的针。
沈旭(王子意识)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应。房间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沈事压抑的抽气声。
良久,一直如同背景般静立的老管家罗比,缓缓上前一步。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床上之人,仿佛穿透了这具躯壳,看到了内部两个挣扎的灵魂,又仿佛只是在对那个“王子”的身份说话。
“二位的家务事,或许可以从长计议。”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权威,“但眼下,有更紧迫的危机。王子陛下,无论您此刻认为自己是何人,您体内流淌着凯克斯最纯正的王血,这是不争的事实。而凯克斯,正面临覆灭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