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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折:血染杜鹃】
陆文渊回来时,林青已经下葬了。
就埋在南山脚下,那片他们一起开垦的菜地旁。新坟的土还是湿的,没有墓碑,只插着一根柳枝——那是林青生前最喜欢的树。
陆文渊在坟前跪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清晨,村民发现他时,他整个人伏在坟堆上,双臂紧紧环抱着那抔黄土。血从他的心口渗出来,浸透了身下的泥土,一直渗到坟边那丛野杜鹃的根。
他就这么死了。
死前,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村民掰开他的手指,发现掌心是一枚早已干瘪发黑的——青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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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折:永世之咒】
公主听到陆文渊死讯时,正在插花。
她的手一抖,那只最珍贵的汝窑天青釉花瓶,“哐当”一声碎在地上。
“他……说了什么吗?”她的声音很轻。
报信的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驸马爷临终前……掷出一枚青梅核,说、说……”
“说什么?”
太监以头抢地,不敢言语。
“说!”公主的声音陡然尖利。
太监闭着眼喊出来:“驸马爷说——‘永世不得入轮回!纵使你金枝玉叶化为尘土,也再无一个春天肯载你!’”
宫殿里死一般寂静。
良久,公主轻轻笑了:“好,好一个永世……阿渊,你终究是恨我的。”
笑着笑着,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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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折:铁棘空铃】
诅咒应验的速度,快得惊人。
先是公主居住的长乐宫,一夜之间爬满了黑色的荆棘。那荆棘非铁非木,刀砍不断,火烧不灭,生生将整座宫殿缠成了囚笼。
接着是每年三月——那是他们初遇的季节——宫墙内就会响起铃铛声。无风自动,从早响到晚,声音空灵又凄厉,像谁的呜咽。
宫人们都不敢靠近。
他们说,那不是铃铛在响。是驸马爷的魂魄,还在那里,一铲一铲,挖着那座早就空了的坟。
他要把他的林青挖出来。
又或者,他想把自己也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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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春天之外】
很多年过去了。
皇帝驾崩,新帝登基,王朝更迭。长乐宫成了禁地,宫墙上的铁棘越来越密,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只有每年三月的铃声,还在响。
有人说曾在一个雨夜,看见宫墙内有个穿青衣的影子在游荡——不是陆文渊,是那个采药人林青。他在找他的阿渊,却不知道,阿渊的魂魄被困在了宫墙外,永远进不来。
一个进不去,一个出不来。
而公主呢?
她还活着。不老,不死,不灭。困在那座铁棘囚笼里,听着每年的铃声,数着无尽的春天。
那些春天里,再也没有青梅,没有竹马,没有那个会叫她“阿昭”的少年。
只有一句诅咒,在时光里反复回响:
“永世不得入轮回……”
“……再无一个春天肯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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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御花园的老梅树,在公主困入长乐宫的第三年,全部枯死了。
花匠想尽办法也救不活。只有一棵,在最角落的位置,竟然发出新芽。可长出来的不是梅花,是杜鹃——血一样红的杜鹃。
老太监们都说,那是驸马爷的血,从南山流到了宫里。
而宫里的老嬷嬷,会在吓唬不听话的小宫女时说:
“再闹?再闹就把你送到长乐宫去,听驸马爷挖坟!”
小宫女们吓得噤声。
她们不知道,真正该害怕的,不是挖坟的声音。
而是那个坐在铁棘深处,听了三百多年挖坟声,却再也等不到一句“阿昭”的人。
有些故事没有结局,只有回响。
有些春天从未到来,只剩下——永恒的、三月的、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