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旭脸上的泪还没干透,声音却已经先一步带上笑意,那笑意颤巍巍的,像个一戳就破的糖壳:“周焱?你……没事啦。”
他伸手去碰周焱的脸,指尖抖得厉害,语气却故作轻松:
“我就知道……你总是这样,喜欢吓哥哥。”
说着,眼泪又哗啦哗啦涌出来,比他说话的声音还急。
(回忆撞入脑海,像潮水拍岸——)
很多年前,周焱也走丢过一次。
那时候周久耀还不是沈旭,不知道什么守门人,也不认识吸血鬼,只知道弟弟不见了要报警。他握着手机正要拨号,父亲高大的身影压过来,一把夺走了它。
“不能报警。”
“为什么?!焰儿不见了——”
“失踪不满二十四小时,警察不会立案。”父亲的声音很沉,目光望向窗外很远的地方。他知道小儿子天赋异禀,灵力强到能穿透两界屏障——他怕焰儿已经误入了无间。
可这些,要怎么跟大儿子说呢?就像他不知道怎么解释母亲为何离开,怎么解释这个家为何破碎。大儿子好像永远比小儿子慢一步,晚一点懂事,晚一点看透世界的裂缝。父亲不是偏心,他只是……太累了。累到不想让任何一个孩子,过早触碰到“守门人”背后那沉重的阴影。
直到大儿子周炎真的走了,父亲的心里才裂开一道缝,他开始想:久耀他……会不会也觉得我偏心?
幸好那一次,只是虚惊一场。
小儿子没丢,只是蜷在那棵千年古树的树洞里睡着了。他们绕着树喊了无数声,树洞里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小小的身影钻出来,揉着眼睛,头发上还沾着青苔。
父亲板着脸训他:“你知道你哥哥有多担心吗?”
小儿子踮起脚,理直气壮:“知道啊!哼,就是想吓吓哥哥嘛——谁知道睡着了?”
站在一旁的周久耀本来想给他一个脑瓜崩,手抬起来,又舍不得了。最后只是笑,笑得眼眶发酸。
(回忆退潮,眼前仍是墨河滩上的冷风与血腥)
此刻,沈旭也在笑。
可这笑是痛的、碎的,像被人生生掰开的蚌壳,露出里面最柔软也最不堪一击的软肉。读心术传来的信息冰冷而清晰,像一把刀在剐他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