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除了地下那如同沉睡巨兽心跳般脉动,愈发不稳定的节点能量外,整栋病院还萦绕着一股极其稀薄,无法忽视的空寂。
这不是无人居住的空旷,而是……仿佛所有存在的痕迹都被某种力量刻意抹除或掩盖后留下的虚无。
没有医护人员忙碌的脚步声,没有病人琐碎的低语或躁动,甚至连最基本的、属于“人”的生活气息都微乎其微。
这里的人都去哪儿了?这个地方……究竟发生过什么?
季新约也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他忽然有些后悔了,这种地方不是他这种小卡拉米能来的。
他也明白了,上面强制派他下来就是为了敷衍官方。
跟让他送死没区别。
他更不该带上[规则师]的。
季新约皱着眉,他声音压地很低:“对不起,害了你……”
余醒偏过头,看了季新约一眼,那张清秀的脸上难掩担忧与自责,他一顿,浑然不在意:“这有什么?只当是来玩的就是了。”
季新约闻言,深吸一口气,是了,既然来了这里,害怕是没有意义的,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低声说:“跟紧我,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全力保你的周全。”
大可不必。
余醒虽然心里这样想,但并没有拒绝他的一番好意:“多谢。”
夏无虞走在最前,步伐稳健,仿佛周遭的异常只是清风拂面。
方准则不敢松懈分毫,他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这家病院难道就没有一个活口吗?”余醒忽然开口问。
方准摇头,说:“暂时还不清楚这里的情况,没人进来探查过。”
“这样啊。”
余醒的眼神晦暗不明。
夏无虞的目光早在余醒的身上盘亘了很久,不像方准那样带着人情世故的温度,也不像季新约那般裹着担忧与自责,他的打量更像一把散发着寒光的刀。
看似是轻描淡写地扫过,实则每一次停留都在挑拣细节里的破绽。
“[规则师],你的能力很特殊,可以对抗诡异的规则,我还是第一次见。”夏无虞这话状似随意地话,像一颗平静湖面的石子,再加上他本就是这次事件的核心,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方准和季新约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余醒的身上,方准心中也有疑惑,他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探究。
“你什么意思?”季新约的视线移开,看向了夏无虞,对他生出警惕。
余醒一顿,看出夏无虞若有若无的针对着自己,他面上适时的露出几分被大佬点名后的局促与骄傲,很是谦逊地说:“不过是一些投机取巧的小把戏罢了,我的能力虽然可以干扰诡异的规则,但局限性很大,同时自身也没什么战斗力,还有副作用……哎。”
说完,余醒叹了口气。
他这回答可谓是滴水不漏,既承认了自己能力的特殊性,又强调了其中的局限性以及代价,很符合一个拥有特殊能力,但实力不高的驭鬼者人设。
夏无虞不可置否地“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余醒的身上,仿佛在掂量他话里的真假,那眼神仿佛在说:代驾?什么代价?你这短命相是不是就是代价之一?
“小短命鬼……啊不。”夏无虞一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出来的,他不禁有些尴尬,但又很快恢复平静。
余醒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夏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夏无虞被余醒这句明知故问噎了一下,那双总是半眯着的懒散眼眸终于完全睁开,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余醒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余醒一番,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没事。”他慢悠悠地说,语气却带着刺,“只是好奇,【规则师】先生看起来……身体似乎不太好啊。这年头,身子骨这么弱还出来行走,挺少见的。”
余醒:“……”
这话几乎已经是明晃晃的质疑和挑衅了,一个身体孱弱、自称能力副作用巨大的人,为何会出现在如此危险的一线?
方准眉头微皱,觉得夏无虞的话有些过了,正想打个圆场。
季新约已经抢先一步,侧身将余醒挡得更严实了些,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夏先生,我们自由联盟的人,身体如何、能力如何,似乎不劳您费心。既然总部请您来是处理节点问题的,还是专注于正事为好。”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