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被猛地推开,带着一身疲惫与血腥气的夏无虞和方准跨入屋内,早已等得心焦如焚的季新约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惊慌。
“夏先生!方先生!你们可算回来了!”
夏无虞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床铺,见余醒依旧昏迷,气息虽微弱但尚存,心下稍安,随即锐利的眼神落在季新约身上:“出了什么事?”
季新约深吸一口气,将江南成来访的经过,尤其是那句“最多三天”的残酷宣判和最后的通牒,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他说,如果我们明天黄昏前不把[规则师]送过去,他就不会再管了。”季新约的声音带着颤抖,“夏先生,我们猎鬼的收获够吗?能救他吗?”
夏无虞沉默地将那个装着魂核的袋子放在桌上。
方准在一旁闷声道:“拼死拼活一天,差点折在枯树林里,就这点。加起来……也就勉强一万魂币。”
一万魂币。
这个数字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季新约眼中最后一丝希望。
在这魂币至上的“困鬼村”,一万魂币连购买像样的伤药都勉强,更别提维系一个濒死之人的生机。
木屋内陷入了死寂,昏暗的光线下,三人的脸色都难看至极。
“江南成还说了什么?关于‘治疗’。"夏无虞打破沉默,声音低沉。
季新约努力回忆着,说:"他说……需要专业的治疗和稳定的能量供给。还说他以'医德'担保..."
“医德?”方准忍不住嗤笑一声,“在这种鬼地方谈医德?我看他就是盯上[规则师]了,也不知道安了什么心!”
“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季新约猛地抬头,眼圈发红,"他说只有三天!三天!夏先生,我们等不起!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规则师]死吗?”
他激动地指着床上气息微弱的余醒:"我们今天能捡回命,明天呢?后天呢?能保证在三天内凑够救他的魂币吗?"
方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无话可说,季新约说的是残酷的现实。
两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夏无虞。
夏无虞缓缓走到床边,低头凝视着余醒苍白的面容。
这个身份成谜的[规则师],如今却像易碎的琉璃。
交给江南成,是眼下唯一可能保住他性命的选择。
但江南成心思深沉,目的不明……不交,则几乎是宣判了余醒的死刑。
这是一个没有完美答案的难题。
许久,夏无虞抬起眼,目光沉重地看向两人:“我们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资本冒险了。”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明天一早,我们去村东头。”
季新约重重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随即又为这个决定感到不安,微微皱起眉,看向不省人事的余醒。
方准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默默握紧了拳。
这个夜晚,三人都无法安眠。
窗外偶尔传来的诡异声响,与屋内压抑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他们知道,这个决定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但为了那一线生机,他们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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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第一缕昏黄的光线刚透进窗户,季起珩便背起了依旧昏迷的余醒,夏无虞和方准紧随其后。
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他们踏出木屋,朝着村东头那间挂着青色灯笼的屋子走去。
每一步都迈得沉重,仿佛踏在未知的命运之上。
村东头的屋子比起刀疤李那间更为偏僻破败,但那盏悬挂的青色灯笼却异常醒目,散发着幽幽的冷光,仿佛某种不祥的指引,周围的空气似乎也更阴冷几分,连那些游荡的、不怀好意的窥视目光都稀少了许多。
季新约背着余醒,站在紧闭的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夏无虞。
夏无虞面色沉静。
他上前一步,叩响了门扉。
“吱呀——”一声。
门并未上锁,应声而开,门内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到一些轮廓。
“进来吧。”江南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平静无波。
似乎早已料到他们的到来。
三人鱼贯而入。
屋内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却异常整洁,与村子的混乱破败格格不入。
最引人注目的是屋子中央,那里放置着一个造型奇特的、类似棺椁的容器由某种暗沉的金属打造,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
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与青色灯笼同源的光芒。
容器连接着几条管子,管子的另一端没入墙壁的阴影中。
不知通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