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醒此刻十分清楚,自己身份已经暴露,意味着自己在这几人面前明牌了。
“别这么看着我。”余醒别开脸,一时不知怎么解释,“现在不是质问我这些的时候吧,你们都发现什么线索了?”
夏无虞收回了视线,抬手指了那一闪暗门,随后微微摇头:“除了那扇门以外,暂时没有任何发现。”
余醒若有所思地点头,缓缓走向那扇暗门,仔细观察了一番,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唯唯诺诺:“行,我知道了。”
“这应该不是你原本的脸吧?”夏无虞边寻找线索边说,“身份都已经暴露了,就没必要顶着这张脸了吧?”
怪异的是,夏无虞的语气中再也没了先前的试探和警惕,而是被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填满。
方准的目光看过来。
季新约听了这话也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这个曾多次与自己并肩作战的队友。
“就这么看我的真面目?”余醒顿了一下,随后将那个可以变换自己想要的模样,并且连外表和气息都难以被察觉的鬼器。
那张属于“周木英”的面容随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俊俏,虽然温润,但在不笑时却又清冷、拒人千里之外,带着几分病态苍白的面容,眼神带着平淡与一丝疏离,眼底深处还藏着未散尽的锐利和疲惫。
“这样行了吧?”他淡淡开口,目光依旧落在那扇暗门上,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什么东西——是那一枚未来共生面具给的玉牌,触感冰冷。
夏无虞看着这张陌生,却又觉得“本该如此”的脸,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打消了。
他的眼底染上了一丝别样的感情。
季新约瞪大眼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复杂地叹了口气。
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如今自己这个认识不过短短几天的人知道了对方的真实身份,该不会被被灭口吧?毕竟比起夏无虞他们,自己的身份最危险。
那个真正的“周木英”此刻恐怕已经不知死了多久了吧。
想到这儿,他咽了咽口水,求生欲望极强地战队,声音因紧张都变了调:“那个小周,咳……不,余哥!我什么都没看到,你放心,自由联盟那边派我来做炮灰,想让我送死……我当然站在你这边……”
方准这下也想通了,怪不得对方之前愿意舍命救自己,原来是熟人,他虚弱地咳嗽了两声,扯出个笑:“原来是你……小哥你藏的可真够深的……”
余醒没有回应方准的感慨,也没有理会季新约的战战兢兢,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眼前的暗门上,专注着凝视着门上的符文和手掌印。
夏无虞复杂难明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不自觉地靠近,但并没有走太近。
季新约见余醒没有搭理自己,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重伤的方准挣扎地聚集视线看过去。
“这扇门……或许需要特定的人才能打开……”余醒伸手,并没有像夏无虞那样直接贴上去,而是悬浮于掌印的上方寸许。
指尖的一丝极其微弱、近乎无形的波动悄然弥漫开来。
那是规则之力。
他在试探。
空气在此刻凝固了,夏无虞站在他的身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询问道:“你……要做什么?”
“打开它。”余醒的声音很是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心,“用我的方式。”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他没有再迟疑,悬停的掌心猛地往下按,稳稳贴合在那个凹陷的掌印之中。
“余醒!”夏无虞下意识想要阻止,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季新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方准也跟着拧起眉。
鲁莽。
他们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这个词。
然而,预想中的排斥与反噬并没有立刻发生,暗门此刻无比平静。
余醒按在暗门上的手臂骤然紧绷,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脸上本就苍白到病态的脸变得更加苍白难看。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与排斥的强大力量,如同复苏的毒蛇一般,顺着他的手臂经络疯狂撕咬,试图将他整个人撕裂。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侵蚀与排斥,直接作用于精神与灵魂层面。
“呃……”余醒闷哼了一声,身体不由得晃了晃,唇角有鲜血渗出。
但他眼底的光芒燃烧地更甚,带着近乎偏执的锐利。
夏无虞见状,心下一惊,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扶他,但下一秒被他的一个眼神给制止了,只能默默收回了手。
余醒没有试图去破解暗门上方复杂的符文结构,因为那需要太多的时间和更深的了解,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选择了一种更粗暴,且更危险,却也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
——以自身的规则之力,强行扭曲,乃至成功突破暗门上的认证规则。
是的,这其实本身也是一种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