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虞啊。”蓝正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空洞,脸上的笑容也突然僵硬起来,眼神失去了焦距,仿佛在看很远的地方,“师父……已经回不去了……”
夏无虞心中猛地一紧,抬头:“师父,您说什么?”
“我说。”蓝正缓缓转过头,他脸上的皮肉开始一块块剥落,露出下面腐烂的、布满蛆虫的面孔,就连声音也变得嘶哑扭曲,“我死的好惨啊……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留在那个地方……”
“不!不是的!”夏无虞如遭雷劈,踉跄后退,“师父,您当年不辞而别,我一直在找您……从来没有停止过……”
“一直在找我?”蓝正,或者说是腐烂的怪物缓缓站起身,腐烂的手指指向了夏无虞,血液滴落,“一直在找我?你找到了什么?你只是在逃避!在酗酒!在自暴自弃!”
“我没有!”夏无虞嗓音嘶哑,眼中血丝弥漫,“师父,我没有……”
“你有!”蓝正步步紧逼,丝毫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那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连最基本的任务都完不成了,还要靠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救!夏无虞,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怎么会收你这样的徒弟!”
不是的……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扎进夏无虞心底最深的伤口。
他身体微微颤抖,张了张口:“师父……我……”
“别叫我师父!”蓝正厉声打断,那腐烂的脸几乎要贴近夏无虞面前,“你不配!我的徒弟,应该是顶天立地,心志坚定的强者!而不是你这样……懦弱、无能,只会一味逃避的废物!”
“废物”两字,如同最后的审判,几乎要击溃夏无虞最后的防线。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走,再次睁开眼是在以此诡异任务中,他的身边一道道人影随之倒下。
还不等他看清那些人,一股压力瞬间压的他喘不过来气。
“队长!坚持住!”有人喊了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夏无虞先是一愣,才发现自己此刻身处阵法阵眼的位置,如果自己这个核心倒下,那么其他人会立刻崩盘。
他咬了咬牙,迅速调整好情绪,将刚才的崩溃全都抛之脑后,看着不远处焚进一切都火,他眼底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那曾是他最引以为傲的……
记忆随之涌来,他想起这个场景是哪天了?是……
忽然,夏无虞只感觉后背一疼,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战法也随之破了。
阵法被劈开的一瞬间,身边的人随他一起遭受了严重的反噬。
“队长!”有人瞳孔紧缩,口吐鲜血,嗓音嘶哑地喊了声。
指尖,一把暗黑色的匕首捅入了夏无虞的后背,夏无虞整个人一动不动,那是他最不愿意回想起的回忆。
他能掌控火的能力与自身的力量在源源不断流失,他甚至不用回头看,就知道,罪魁祸首,是他此生挚爱。
——宋饮川。
那个真正令他道心破碎的女人。
然后,整个梦境在坍塌。
夏无虞眼神空洞异常,仿佛被什么执念给卷走了,他背对着宋饮川,身体僵直,那把暗黑色的匕首仿佛带着冰冷地毒,不断吞噬着他的力量和生机。
“为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地破碎,一如当年。
身后的宋饮川没有回答。
只有冰冷的呼吸声。
再那把匕首抽出后,他脱力般倒在了地上,而那道属于宋饮川的身影收回了匕首,转身一步步,头也不回地离开。
还不等他多做思考,身后骤然传来一声惨叫,他终于看清了那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是他队里的队友。
不处片刻,诡异复苏。
所有人都倒在了他的面前。
一如他曾说的,他所有的队友,都已经全部死绝了。
然后,周围的场景再次扭曲、变幻。
不再是惨烈的战场,而是变成了一个温馨的、点着暖光色壁灯的卧室。
他和宋饮川一起布置的小家。
他转过身,看到了宋饮川。
女人长得非常美,红唇,长裙,以及那张带着攻击性,却又在看向他时透露着几分柔情的脸,笑容别提有多温柔了。
“无虞,你回来了?”女人走上前,伸手想要抚摸他的脸。
夏无虞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精准的避开了她的手,眸子空洞无光,一副受到了巨大冲击的模样。
宋饮川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随之淡去,眸中浮现出受伤和不解:“无虞,你怎么了?”
“别装了……”夏无虞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走灵魂的提线木偶,嗓音沙哑而又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梦魇,你就这点本事吗?只会揭人伤疤,然后拙劣的模仿吗?”
他早就看出来了,只是这样的场景再一次上演,还是太痛了。
“呵。”“宋饮川”脸上带有温度的笑意彻底褪去,化作了一种诡异的、空灵的笑,她的身影开始模糊、变幻,最终重新变回来那个打着蕾丝阳伞、穿着洁白连衣裙的梦魇鬼。
“这么快就清醒了?真没意思。”梦魇鬼瘪了瘪嘴,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我还以为你这个道士的心魔更深一点呢,毕竟师父队友全都死了,还被最爱的人背叛,力量被爱人夺走,道心破碎……听起来就很有趣呀。”
夏无虞的眼神更冷了,身后的长剑出鞘:“无聊的把戏……师父不会那么对我,给我,破!”
剑光斩出,这一次,不再是斩入水中的无力感。
梦境空间剧烈的震撼,周围温馨的卧室景象如破碎的镜子一般出现了裂痕。
“咦?”梦魇鬼有些诧异,“这么快就能在梦境里凝聚力量了?不愧是……道心破碎后还能重新站起来的你说呢。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