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腰捡起一盏未破损的河灯,递给董浣浣,“长夜漫漫,咱们要不去湖边放个河灯再回去……”
小女孩接过银子,喜出望外,连忙道谢后走开了。
“好。”董浣浣捧着那盏小巧的河灯,灯面上画着简单的莲花图案,烛光透过薄纸映在她脸上,温暖而柔和。
见她点头,福临便吩咐吴良辅驾车去距离这里最近的北苑。
董浣浣到了之后,才发现所谓的北苑即以后的北海公园。
夜色中的北苑更是美得如诗如画,太液池水面开阔,波光粼粼,倒映着岸边的亭台楼阁与漫天星斗。琼华岛矗立在湖中心,山上白塔巍峨,在月光下勾勒出优美的轮廓。岸边古木参天,苍松翠柏的影子投射在地上,随风摇曳。
这里流传着 “一池三山” 的传说,琼华岛象征蓬莱,团城为瀛洲,中海犀山台似方丈,相传秦始皇派徐福寻找的长生不老药便藏在这样的仙山之中。
董浣浣望着眼前的景致,听着福临的解说,一时入了迷,想着如果他们俩可以一直这样安安静静待在一起该多好啊。
“传说曾有仙人在琼华岛的广寒殿中居住,夜深人静时便能听到仙乐声声……”福临刚说完,看着董浣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疑惑的开口问她,“怎么了?”
董浣浣回过神来,定了定神,轻声道,“没什么。”
福临笑了笑,牵过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吴良辅早已安排好画舫,三人登船后,船夫缓缓摇桨,画舫在水面上平稳前行。
福临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样小巧的糕点,正是白月阁的招牌点心。
“知道你喜欢,特意让卫霖打包的。” 他拿起一块杏仁酥递到董浣浣嘴边,眼神温柔。
董浣浣脸颊微红,张口吃下,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心中暖意融融。
画舫行至湖中心,福临提议玩猜谜的游戏,输的人要罚喝一杯桂花酒。
董浣浣不同意,他肯定是故意的,明知道她最不擅长这些了,“我才不要玩这个,你这分明就是想要灌醉我。”
福临目光灼灼地看着董浣浣,“好,都听你的,我们不玩这个。”
董浣浣被他的目光烫到,起身想去船头看看夜景,脚下却被船沿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冰冷的湖水倒去。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闭上眼,预想中的冰冷并未降临,反而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福临紧紧抱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语气中带着后怕的颤抖:“你吓死我了!”
董浣浣惊魂未定,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另一艘画舫上的孟古清看得清清楚楚。她本是陪海日出来散心,却没想到会撞见这一幕。
看着福临对董浣浣那般珍视的模样,孟古清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手中的皮鞭里。明明他们自幼便有婚约,明明无论是身份背景,还是能力抱负,他们都是最相配的,仅仅因为董浣浣比她先遇到他,就那样什么也不用做,轻易的就得到了他的心,她不服气。
明明他们马上就要大婚了,他居然还一直躲着她,处处为董浣浣保驾护航,嫉妒如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她死死盯着那相拥的身影,眼底翻涌着怨毒与不甘。
海日看到孟古清这幅模样,忧心忡忡的劝解道:“布木巴,你还有机会退婚,现在放手还来得及……” 她不想再看到一对怨偶了,也不想再看到一对爱而不得了。
孟古清随手将皮鞭甩进河里,“他本来就该是我的,我凭什么放手!”
董浣浣他们自是没看到这边的动静,画舫停靠在湖中心的小岛上,岛上草木葱茏,一座小巧的亭台矗立其间。
福临牵着董浣浣的手走上岛,吴良辅早已按照吩咐,带来了几根鲜红的绸缎。
“听闻此地是祈福圣地,咱们挂上红绸,愿往后岁岁平安。” 福临拿起一根红绸,亲手系在亭台的柱子上,董浣浣也拿起一根,踮起脚尖系在旁边,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皆是一阵心悸……
夜色渐深,湖面泛起淡淡的雾气,带着一丝凉意。福临让吴良辅取来一支玉笛,他站在亭边,望着水中的月影,缓缓举起玉笛凑到唇边。
悠扬的笛声骤然响起,曲调温柔缠绵,带着浓浓的爱慕之意,正是古曲《凤求凰》。
笛声时而低回婉转,如私语呢喃;时而高亢明亮,如誓言铿锵。董浣浣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这动人的旋律,泪水不知不觉湿润了眼眶。
她望着眼前的男子,月光洒在福临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董浣浣心中默念:纵使前路坎坷,纵使这份感情注定艰难,能有此刻的相守,便已足矣。
一曲罢,福临放下玉笛,转身看向董浣浣,眼中满是深情:“浣儿,我心悦于你,无关身份,无关名利,只求与你岁岁年年,相守不离。”
董浣浣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她扑进福临怀中,哽咽道:“我也爱你……”
我只求你,在我离开你的那天,不要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