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华殿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龙涎香,却让人感到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福临坐在御案后,正在低头处理奏折,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到来。
石申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拉着石小睕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臣石申,携不孝女石小睕,叩见皇上!”
石小睕也跟着磕头,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不敢抬头。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福临翻动奏折的声音,每一次翻动,都像一记闷锤,敲在他们父女的心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石申的脊背开始发凉。他偷偷抬眼,瞥见福临依旧专注地看着奏折,仿佛把他们父女当成了空气。他心中越发不安,不知此次事件皇上会如何处置。
石小睕的心更是坠入了谷底,她后悔了,后悔自己一时冲动,做出了那样不计后果的事情。
终于,福临翻完了手中的奏折,他放下奏折,缓缓转过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落在石申和石小睕身上。那目光里的寒意,让父女二人瞬间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福临问道:“知道为什么叫你们来吗”,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石申闻言,心中一紧,连忙拉着石小睕又磕了一个头,哽声道:“皇上,老臣惭愧!都是老臣教导无方,才让小女犯下如此大错,求皇上恕罪!”
福临没有理会石申,目光径直落在石小睕身上,冷声道:“朕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没想到,竟是个蠢货。”
石小睕身子一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酸涩。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终是辩无可辩。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朕让你做她的替身,替她抵挡明枪暗箭,你倒好,竟然敢动杀心,想要她的命!如果不是因为她,你以为你有资格站在这里?”
石小睕试探性的开口道:“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您会信我吗?”
“不是故意的?”福临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了嘲讽,“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石小睕苦笑一声,换做是她,她自然也是不会信的,“为什么你就不能像无条件信任她那样,信任我、包容我一次呢?”
石小睕知道,她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徒劳,索性破罐子破摔,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怼:“是!我就是嫉妒她!凭什么?凭什么她董鄂.浣浣什么都没做,就能得到你所有的偏爱?
她得了便宜还卖乖,明明享受着皇上您独一无二的偏宠,却总装出一副清高、不争不抢的模样,为这个打抱不平,为那个打抱不平,明明没有你的偏爱,她什么都不是!”
“我努力了那么久,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在你的心里占据那小小的一点位置就好了,凭什么你连那一小点位置都不给我”,石小睕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论样貌,论才情,她哪一点都不如我!为什么你就是看不到我?”
“放肆!”福临猛地一拍御案,案上的笔墨纸砚都被震得跳了起来,“你这幅蛇蝎心肠,也配和她相提并论!”
“朕和你之间没有感情,只有交易,这是之前就达成的共识。交易之前,朕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让你做她的挡箭牌,保你石家荣华富贵。是你自己贪心不足,妄念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如今落得这般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石申被这对话,吓得魂飞魄散,他连忙将石小睕拉倒在地,磕头,声音急切的请求道:“求皇上开恩!小女一时糊涂,犯下大错,都是臣教导无方之过。还请皇上看在臣忠心耿耿,为朝廷效力的份上,饶过小女这一回,饶过石家全族吧!”
石小睕被父亲拉倒,头磕在金砖地上,情绪才算冷静下来。
她凛了凛神色,和福临说道:“臣女一人做事一人当!现如今,臣女烂命一条,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皇上饶了石氏一族。”
福临冷哼一声,心中没有丝毫怜悯。他发过誓,谁要是敢动董浣浣一根手指头,他定要让其付出惨痛的代价。石小睕既然敢铤而走险,就必须承担相应的后果。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冰冷而决绝:“石小睕,身为秀女,心肠歹毒,暗害同期秀女,罪大恶极。朕判你,杖责三十,剥夺选秀资格,即日便送往京郊尼庵,落发为尼,终身不得踏出尼庵半步!”
石小睕浑身一软,瘫倒在地。杖责三十,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已是重伤;落发为尼,终身不得出庵,更是比死还要难受。可她知道,皇上能饶过石家全族,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她不再哭闹,只是麻木地磕了一个头:“谢皇上恩典。”
石申还想求情,可是看到皇上的表情,只能作罢,磕头行礼道:“谢皇上开恩!”
福临挥了挥手,语气冷漠:“拖下去,按旨执行。”
殿外的侍卫立刻走进来,架起瘫倒在地的石小睕,向外拖去。
石小睕没有挣扎,也没有哭闹,只是在被拖出殿门的那一刻,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御案后的福临。那一眼,充满了绝望与不甘,却又带着一丝释然。她知道,自己这一辈子,算是彻底完了。这或许也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石申也连忙起身,躬身退出殿外。走到殿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养心殿,心中五味杂陈。
福临重新坐回御案后,没多久就起身离开,快步向养心殿走去。他想念浣儿了,想念她的笑容,想念她的声音,他要立刻回到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