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都涵被推得摔倒在地,手肘都被磨破了。心里那叫一个气啊,恨得牙痒痒,爹的到底怎么回事?一个个都患上斯德哥尔摩了怎么着?越虐越来劲儿了咋的?
不是,那也不该倒霉的是我啊。
扶扶扶,扶个鸡毛扶!好心全喂了狗!
这边林都涵还在心里对安可粟破口大骂,那边安可粟已经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
等林都涵看见的时候,嘴巴已经控制不住开始怒骂了:“我靠!安可粟!你大爷的!你有病吗?”
安可粟充耳不闻,只艰难地挪动着步伐,朝偶本灵所在的方向靠近。
林都涵心想这家伙真变受虐狂魔了?还没等她开口再骂,视线中的迷雾竟然逐渐淡去,半封闭的空间飘落下灰色的细屑。林都涵抬手,发现有几粒落在手背,下一次呼吸间,鼻尖融化的灰屑留下极其深刻熟悉的香味,就那样毫无征兆地闯入鼻腔。
“这味道……好熟悉……”她不自觉吐露出,旁汤俊俊接话道:“什么味道?确实挺香的,很独特,会不会有毒啊?难道是BOSS放大招要毒死我们吗?”
林都涵:……傻狗闭嘴。
然而只有安可粟清楚地知道,所谓的熟悉,不过是刚才让脸颊几乎变形的拳在鼻侧毫无顾忌掀起的风,只有和那个人形影不离才会沾染上独属于她的气息。
偶本灵的身上,萦绕着这股清冷到极致的幽香。
真是让人……
莫名地嫉妒啊。
“你在做什么?”
那道声音的主人撑开伞,伞面挡去细若微物的飞絮,将她与苍白的灰烬隔开。
偶本灵笑弯弯着眼睛说:“惩罚胆大包天的小东西。”
“你……”
偶本灵皱眉,不悦地看向此刻不合时宜出声的人。但那人彷佛并没有感受到偶本灵的警告,顶着惨不忍睹的一张脸继续踉跄往他们的地方走去,一边费尽力气走着,一边捂着碎裂的口腔,艰难地发声:“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林都涵都替自己的好友捏了一把汗,想开口喝止她,又怕打草惊蛇引得两个NPC狂性大发当场杀人,只好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你也配?”偶本灵嗤笑,刚想说‘主人的名字怎么会轻易告诉你’。却不曾想,身边的女人眉眼淡漠,留下了自己的名字:“敬一。”
偶本灵的讥笑霎时凝固在脸上,表情迅速僵硬,眼底升起不可思议,随之而来的还有逐渐变得阴冷的视线,他冷冷看向安可粟,像是恨不得下一刻就将她活活钉穿在墙上剥皮削肉。
“敬…敬一。”安可粟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敬一……”
那反复在口中琢磨,一副痴迷的模样在偶本灵看来猥琐极了,他实在无法忍受这股怒意,一把扼住安可粟的脖子,将她整个人高高擒起:“你究竟怎么敢…怎么敢亵渎我的主人?”
这样大的力气看得汤俊俊四肢幻痛,敬佩之心一时没藏住,当场比了个大拇指夸赞安可粟:牛根牛根,太牛根了真的,不愧是大女人。
双脚离地,仅靠脆弱的颈椎连接脑袋和身体的重量,脸憋得发红,濒死的痛感密密麻麻袭来,即便如此,安可粟依然没有露出半分畏惧死亡的神色,恰恰相反,她眼底的兴奋再也藏不住,视线紧紧盯着身侧的敬一,炙热的温度彷佛能将人彻底融化。
林都涵捂住额头不愿多看,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幕应该会直播给屏幕前的广大玩家,她真不知道自己好友这副见了Boss就双腿发软的样子究竟算丢人还是算长脸。
藏不住了,真的藏不住了,谁能想到安可粟不爱男人,不爱女人,独独有着研究各类BOSS的变态兴趣啊。
“干脆死吧,毁灭吧,真不想救了。”林都涵双手一摊彻底摆烂了,转身自欺欺人,看不见等于没发生,等于没参与,不是当事人,以后出副本也用不着被采访。
汤俊俊左看看安可粟,右看看林都涵,左右为难得不行,一边想看热闹,一边又不想牵扯到自己。
心中忍不住悲愤:哎呀青天大老娘,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双全啊?
“咳、咳咳、”那边,安可粟是真的快死了。
长时间缺氧导致意识有些涣散,只能条件反射地干咳作呕。
“放了她。”
“主人!”
偶本灵瞬时侧目:“为什么?——”为什么要放过她?
敬一轻轻握住他另一只悬垂的手腕,不,不是握,只是若有似无地搭着,雪白的肌肤带着令人头晕目眩的温度。偶本灵僵住,手不自觉松开,安可粟再度坠地,连痛也不顾了,趴在地上大口大口汲取着氧气。
“你很特别。”敬一蹲在安可粟身前,指尖抚过安可粟额前湿哒哒的发丝,温柔地替她将头发捋到耳后:“但你伤得太重,活不久了。”
安可粟耳尖在发红,眼睛瞪大,整个人像冻在冰窖里的冰塑,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聚集在面部神经,每一寸的触摸都让她不禁浑身战栗。
“我一直在看着你,你比其他人都要聪明。”敬一的声音总是给人带去错觉,近听宛如温柔的低语,但仔细分辨又会发现,其实是毫无波澜的音调。
“就让我亲手送你离开吧。”
连死亡前的祝吟,都那么令人心神向往。让想要反抗的人束手就擒,让想活的人毅然英勇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