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诅咒不同以往,鬼魂没有被削弱的痕迹,从始至终几乎没有变化。那就说明这是一场接近无解的诅咒,污染面不知道扩散到哪里了,距离这里最近的是无念魔都,一旦流入城市,恐怕会引起不小的恐慌。
之前也遇到过类似的诅咒,没有生路的意思就是说,无论以什么样的方式都逃脱不了鬼怪的追杀。常常发生在灵异类诅咒之中,而怪或外来生物的演变很少遇见,是因为有实体的存在,只要火力充足就可以破开一切障碍。
鬼怪不同,诅咒不同,无形的,被束缚的,时间宛如迷障,一层层叠加,互相纠缠后念力更是强得恐怖。
之前敬一遇见过一座‘吃人’的屋子,曾由主人真乃惠子居住,直到某日真乃惠子被强.奸犯跟踪进屋残忍杀害后,那座屋子成了远近闻名的鬼屋,怨念由此诞生,经久不散。任何进入屋子的人都会被变成鬼魂的真乃惠子杀死,无论是不是当初杀害她的真凶,有罪无罪都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一旦进入房屋,就会被恶鬼惠子认定为是当初尾随她的凶手。
敬一后来将真凶山岛尾雄带到了那里,令其不解的事情发生了,惠子的鬼魂竟然一直没有出现。
甚至于山岛尾雄在那里住了三天两夜也毫发未损,并且嚣张地对她本人说:“人是我杀的,就算变成鬼也会恐惧我!警察都没能拿我怎样,谁又能伤我分毫?我劝你啊,少看点恐怖午夜故事会。”
那时,敬一仍在琢磨鬼魂的行动是否有逻辑性,报复杀人究竟是泄愤还是无意识的遵从本能,死亡之后人真的还是原来的自己么?生前遭遇的事情对鬼魂是否还有影响?如果有,又能影响到什么程度。
然而后来发生的一切,彻底让这些问题都失去了真正的答案。
山岛尾雄死了,不仅如此,还是所有死者当中死的最惨烈的那一个。
那天,敬一亲眼目睹山岛尾雄得意洋洋地走进浴室,旋即屋子短暂断电了数秒,那瞬间敬一明显感觉到空气凝固了,周遭的气温彷佛降低了好几度——真乃惠子终于动手了。
不同往常,那夜气氛低凝,唯一不知情况的山岛尾雄在浴室内哼着歌,嘴里念叨着要如何把这座空房占为己有,再把卖掉的钱存进银行卡里。
下一个停掉的,是水。
山岛尾雄冲外面喊:“喂喂喂!看看水箱!”
敬一站在浴室外面,因为闻到了血腥气,所以没有贸然离开,而是缓缓拉开了浴室门。
奇怪,没有水汽。
一点水汽都没有。
那停水之前,山岛尾雄是用什么洗的澡?
她的目光平静,且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山岛尾雄,不,是已经被血液淋湿,全身血红一片的山岛尾雄。不仅如此,他的身上挂着好几处绞成一团的黑色头发,脖子上,手臂上,肚子上,胸口上,大腿上也有。
他闭着眼,好像眼睛进了水,嘴里说着“烫死了,怎么刚刚水温还这么高,现在就停水了”。
敬一给他递了一块毛巾,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山岛尾雄恢复了视线,看见敬一站在自己面前,心里没有半点介意,甚至露出变态的邪笑。他动了动腿间的玩意儿,企图引起敬一的注意力,但无用功半天才发现敬一并没有真正看自己,而是在看自己身后。
他跟着往后看去,身后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于是他问:“你在看什么?”
敬一没有说话,关上了门。
紧随着,浴室里传出男人因巨大恐惧和疼痛而爆发的惨叫。
直到惨叫声结束,电力恢复了。敬一打开门,浴室瓷砖铺满的角落蹲着终于露面的真乃惠子,而头顶白花花的灯光照着地上僵硬的山岛尾雄的尸体。
她忽然出声:“惠子。”
那个身形削瘦蹲在地上宛如营养不良的女人缓缓转头。
头颈像是剥离开转动一百八十度,皮肉撕裂开靠着筋连接,黑洞般的嘴巴不断耸动,原来是在啃食山岛尾雄的心脏。
漆黑的眼瞳没有丁点眼白,鼻梁的位置还破了几个洞,不断有血泡从里面涌出,无论是谁看见这一幕都会认为相当惊悚。
敬一低头,看见山岛尾雄的死状。
更是前所未有的凄惨。
手臂呈现脱臼的状态,右手比左手要长了十几公分,外力因素影响强行握紧的拳头从屁股的位置塞了进去,肛.门口撕裂过大,胃和肠子滑了出来。而破开的胃袋里,粘黏着破碎的生殖器官,不仔细看都辨认不出来。裆部血肉模糊,和大腿肌肉混淆在一起,两条腿从骨盆往盆腔深处捅了进去,整个人被缩短了三十公分不止,原本一米七五左右的男人,现在的尸体仅仅只有一米四。
山岛尾雄的脸皮整张撕下来丢在地面,在敬一的注视下逐渐被水涡带动吸进了下水道。
那条舌头,被恐怖的高温热水烫熟,平铺在花洒器表面的空洞里,塞得满满当当,严严实实。
“……这就是无可解的诅咒吗。”
被寄生无穷无尽恨意和怨念的诅咒,称之为——咒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