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内是近百个和游戏公司一样的给玩家准备的休息间，每一个房间都有三张床铺，每一个床铺旁都有相应的游戏脑机接入器。

房间干净整洁，灯光明亮，像是有人时常在维护这里的卫生。

一号管理员正想问白鲤这里在哪，以及她是什么时候设不知鬼不觉地准备了这么多。

但话还没说出口，白声的机械音便在监控中响了起来：“所有工作人员请注意，玩家将会在六小时内全部抵达，请你们做好工作准备。”

话音刚落，监控内便齐刷刷地出现了三十多位穿着统一白色制服的人从房间里出来，在一个大厅内集合，对着大厅正中间的监控应声答复：“是，请您和白小姐放心。”

“也在澳洲，离这儿不远。三年前准备的，期间白声一直在运营。”白鲤用三两句话便即刻堵上了一号管理员正欲开口的嘴。

一号：“......”行呗。

六小时后，所有玩家全部就位。白鲤看了眼时间后对两名管理员道：“要准备收网了。”

“不，”白鲤轻笑一声，“是他们已经在网中了。”

“确定不需要我们陪你一起进去吗？”二号问。

“不了，那边有会跟我并肩作战的人，我信任他们。而且，这场战争，会结束的很快。”白鲤拒绝道。

一号和二号知道白鲤口中与她并肩作战的人是那群在世界监狱和她相伴三年的人，但想到与白鲤交情最好的林达已经牺牲在了这张编织的巨网之中，他们担心如今已经拥有了正常人情绪感知能力的白鲤会过于伤心而导致精神状态下降。

“林达那个女孩儿......在她死后我和一号已经联系工作人员将她的尸体暂时冷藏了。等一切结束之后，你们还可以见上最后一面。”二号道。

“白鲤，她是你所有计划中唯一疏漏的一环，对吗？”一号问道。

见白鲤未答话，一号管理员接着道：“你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过产生了正常人类感情的你会在世界监狱中和这么多人产生如此深刻的羁绊，也未曾算到过他们会因你死在游戏中对吗？”

二号管理员蹙眉踹了一下一号的椅子，“你说这些做什么？”

一号管理员破天荒地没像往常一样去跟二号计较刚才那一脚，他严肃地看着白鲤，继续道：“我想让她明白，她也并非完人。”

“白鲤，别大意，保护好自己。你已经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去思考问题了，你现在有了人类正常的情感，遇到和你有牵绊的人死亡这种事，你也会感到痛，感到伤心，甚至是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他们。”

“可这种情绪很正常，你应该允许自己产生这些情绪，白鲤，别强撑。老霍不在了，我们哥俩还陪着你呢。纵然我们俩加起来也比不上你一半的天赋，但我们师出同门，我们两个做师兄的，照顾小师妹，天经地义。”

“来！”一号管理员拍了拍自己的左肩，“进去收拾那群坏蛋前先处理一下自己的情绪，师哥允许你趴在我宽广的肩膀上大哭一会儿，不过事先说好了，你不能偷偷把鼻涕也混在眼泪里擦上去。”

白鲤红着眼眶撇了撇嘴笑道，“按辈分，我才是师姐。”

“哈哈，”一号和二号同时跟着白鲤笑出声，“行，师姐。”

“师姐照顾师弟，也是天经地义。”白鲤抡起袖子擦了把眼眶中浸出的泪水，“哭鼻子这种事，还是不在小辈面前展示了，我自己会好好处理的。”

“不过现在，师姐要去给师父报仇了。”白鲤道，“等我回来，程、硕。”

“一路顺风。”二人同时道。

“白声，开放游戏通道。”白鲤在实验室的手术床上躺下，游戏脑机接入器缓缓降落，白鲤全身的精神感知能力再度变得格外敏感，双腿的肌肉组织如同重生一般快速复原。

在进入游戏的这段准备过程中，白鲤在黑暗的意识空间里对白声道：“白声，其实林达的死也在我的计划内。是曾经的我让召集玩家的项目组找到了程阕，我明知道程阕一定会不择手段地取林达性命，也明知道林达小安他们一定会因为知道我是半个同类所以与我产生深度羁绊，可我还是那么做了。”

“硕师哥说错了，这一切的一切，其实都在我的计划内。”

白鲤的声音很沉，甚至有一些鼻腔的抽泣音。

“是我设计了程阕进入游戏杀掉林达，以仇恨作为我的动力去攻略和占领四号大洲，触发提前设下的隐藏奖励，恢复记忆离开游戏。”

“白声，可是我后悔了，我想要林达回来。”

白声思索了几秒后才给予答复，他似是猜出了我心中所想，“主人，您不能这么做。”

“您忘了您在离开前特意叮嘱我的话了吗？您说了，如果林达死后您动了想将她克隆重生的想法，一定要我阻止您。”

白鲤闭上双眼，“我记得。”

“那个时候的我虽然没有人类正常的情绪感知能力，但是我也读了上万本书企图去寻找答案。走之前，我对你说过，要你阻止我去用科技提取林达的基因将她克隆重生，还对你说过我之所以让你阻止我这么做的原因。”

白鲤和白声两人同时道：“您/我说，人类的记忆是人类的一部分灵魂。克隆人只有相同的基因，相同的容貌，相同的指纹，可是她不具备承载了与我相识相知、相互信任和依靠的那份记忆。她不是她，她也不可能会是她。”

“白声，你瞧，”白鲤冷笑，“那个没有情感的我能够帮我做出更加正确的决定。可人类情感的固执，却会将她一步步引入一条明知错误的路。”

“没关系的主人，你还有我。”白声接着道，“我永远也不会想要去拥有属于人类的情感，我会呆在您身边，帮您做出更加正确的选择。”

“我会成为，您永远有用的助手。”

听出他略显雀跃的语气后，白鲤无语地叹了口气，“白声，你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倾诉对象。”

“罢了罢了，接入游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