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姜佑宸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一把甩开燕无忧的手,“你干嘛?”
燕无忧眨眨眼:“难怪不痛。”
姜佑宸脸色一黑,一脚踹了过去:“去死。”
燕无忧侧身躲闪,打闹间紧揪着的心不觉松了下来。
大殿之内,沐弘显高高在上,携百官默视众考生。
皇权威严下,众考生的头颅愈发低下,心中敬畏更甚。
沐弘显满意地挥挥手,大钟声敲响,考生纷纷落座,闷头挥笔。
目光扫视一圈,落至一少女身上,沐弘显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很快移开了视线。
半柱香后,他悄然起身,衣袖抚过每个考生的身侧。
直至洛神爱旁桌,弯腰细看其答卷,百官观之一滞,皆将目光投向那得监国垂青的中年男子。
一片阴影笼罩,中年男子手指微颤,一滴墨水不甚落在卷上,扩散开来甚是刺眼。
中年男子的脸色瞬间煞白,沐弘显摇摇头,让人换了张崭新的白卷与他,转身离去。
身旁的动静未吸引到洛神爱的半分注意,她面色淡然,下笔利落,毫无迟疑,如有神助一般,引的不少官员点头称赞。
钟声再次响起,众考生纷纷落笔,神情百态,各有不同。
脸色惨白与自信昂扬的考生中,洛神爱的平静泰然让人为之侧目。
洛神爱自幼美名于京城广传,百官也大都眼熟她,不由打起算盘,虽说以女子身踏入官场于亲事有碍,但这样一个才貌双全、家世显赫的绝佳好儿媳谁能不喜?
殿试过后,洛府是愈发热闹起来,提亲的媒婆都快把洛府的门槛给踩塌了。
“一群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看我不打断他们的腿,让他们三天下不了床!”院内,姜佑宸气的直跺脚,京城里的权贵子弟谁不知道谁?就他们也配的上她家神爱?
燕无忧将洛神爱环抱于怀中,只觉好笑,她还没如何呢,这家伙到是气的比她急。
洛神爱轻轻拍了下身后人,燕无忧立即松开手来。
“当初我中举时,父亲就曾答应过我,我的亲事由自己做主,佑宸你无需忧心。”洛神爱为姜佑宸倒了杯水,亲自送到她手上。
洛书恒一诺千金,朝野尽知,既是答应了女儿,自没有反悔的道理,姜佑宸接过茶盏,脸色松了些,可一转头,瞧见那没良心的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姜佑宸心中火气更甚,她这都是为了谁啊!
燕无忧感受到姜佑宸双眼中的怒火,连忙走到她身后,捏肩捶背,笑道:“多谢佑宸为我出头,但这打断腿就不必了,你且放心,我也不是什么软柿子。”
对此,姜佑宸挑着眉,感受着背后的舒适,心中颇是期待。
第二天,那些个向洛神爱提亲的权贵子弟被燕无忧挨个找上门去。
善武的比武,善文的就拿上一盘棋,往人跟前一坐。
被人这般挑衅,那些个权贵子弟哪里能忍,他们早就不爽于燕无忧的校尉之职,不过是个女子,若他们的祖父是武安侯这等人物,这校尉他们也当得。
不过是个女子,往日校武场比试定都是那些将士看在武安侯的面上让她罢了,她还当真了?
看他们不教训——
“承让。”燕无忧挽了个剑花,拱手行了一礼。
——一二?
!!!
看着倒地的“丘八们”,与节节溃败的棋局,那些个文人墨客不由汗流浃背,再是咬牙,也不得不低头认输。
几日下来,京中子弟人人自危,
辉煌的大殿内,沐弘显一身监国蟒袍端坐其中,章成与之对坐,两人一人执黑一人执白,杀伐之气无声蔓延。
“便是卸任镇北大将军,这长胜侯府也不减半分热闹。”沐弘显把玩手中棋子,迟迟不落下。
“长胜侯为将多年,纵使卸任,余威犹在。”章成一顿,又道,“不过是诸皇子还抱有不存在的幻想罢了,长胜侯也是明白人,一直闭门谢客。”
昔日章成也为姜安对沐弘显的不敬恼怒,但看姜安这些时日的表现,也并非全然不识趣,且姜安已自退兵权,不如往昔,章成以为实不必为了他,使沐弘显的圣名蒙上阴尘。
“明白人。”短短三个字在沐弘显的口中反复咀嚼。
子落棋盘,其声如雷。
章成抿唇,两人对视不过几瞬,便败下阵来。
他道:“若要除姜氏,先要挪开燕氏和洛氏两块大石。”
“燕氏不过武安侯与其世子,及燕校尉三人而已。”沐弘显淡淡道。
“武安侯世子多病,且无官职在身,不足为虑。”
“燕无忧得父皇看重,小小年纪就得了个校尉之职,年轻是她的优势,却也是她的劣势,根基浅薄,远无其祖威望。”
“而武安侯,他常年卧病在床,上次撑着病体来看父皇,回去后时有昏迷,若再受刺激……”
“待本王登上大位,燕氏护不住姜氏。”沐弘显斩钉截铁道。
章成接过话来:“去岁洛老族长仙逝,吏部侍郎洛书恒承其父洛氏族长之位,洛氏皆以其为首,这洛侍郎与长胜侯可是至交。”
“但洛氏与姜安为至交者也不过他一人。”沐弘显眉眼带笑,在棋盘上拿走一子置于它处,“远水可救不了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