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坐在床上,轻轻抚摸燕无忧的背,哼着入梦的童谣,直至燕无忧的眉头松开。
洛神爱蹑手蹑脚地起身,轻轻打开房门,走了出来后,又轻轻把门关上。
“无忧睡下了?”燕哲不知何时出现,轻声问道。
洛神爱被吓了一跳,她倒退几步,看到是燕哲,她抿唇唤了声燕叔父,回答道:“是,无忧哭了好一阵,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我准备叫厨房熬些小米粥,等无忧醒来喝。”
她面色平静却难掩虚弱,这一个月发生了太多太多,当她久违的踏出洛府,仿佛一切都变得物是人非,每每想起,胸口便是撕裂般的剧痛,这些日子精神上的自我折磨,令她所受的痛苦丝毫不亚于燕无忧,可她不敢倒下,无忧需要她。
燕哲脸色苍白,这些时日发生的事对他亦是极大的打击,险些追随父亲与好友而去:“咳咳,有劳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洛神爱摇摇头,对燕哲很是恭敬。
燕哲敛眸:“可愿陪我走走?”
洛神爱一愣,随即应下:“是。”
燕哲颔首,转身向外走去,洛神爱跟随其后。
“不知燕叔父身体近日如何?”洛神爱看着燕哲单薄的身子,和几乎没有什么血色的面庞,关切的问道。
燕哲对自己的身体并不在意:“还是老样子,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好不了。”
他不打算深入探讨自己的身体是否安好,忽然道:“神爱。”
洛神爱:“嗯?”
燕哲停下脚步,看向洛神爱的目光极为诚恳:“姜家的事尚且未息,我父亲又接着离世,这些对无忧的打击太大了。”
“我不是一个好父亲,连怎么安慰无忧都不知道,但我清楚,你对她来说很重要,叔父希望你能多来看看无忧,也许她能重新振作起来。”
洛神爱回以坚定的目光:“燕叔父,无忧于我,犹如水于鱼,我在意无忧,她的伤痛,我感同身受,您不必担心,我会一直在她身边的。”
“你……”燕哲对上她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他面色一凝,但很快又松了下来,他轻轻叹气,“神爱,你是个好孩子,把无忧交给你,我很放心。”
断袖磨镜之事古来有之,朝野内外并不少见,便是翻阅史书,那些个名声赫赫的女帝身侧也多半为女后,虽然从未想过自己家女儿和这孩子是那种关系,燕哲也不至于为此要死要活。
他从前未曾多加管教女儿,如今也没有什么资格对女儿的私事指手画脚。
只望无忧能在神爱的陪伴下振作起来。
洛神爱既然摊牌,就做好了承受风雨的准备,只是没想到燕哲竟然这么快就接受了。
“神爱谢过叔父。”洛神爱伏地叩首,以谢其恩。
“神爱?神爱?”燕无忧乖巧地躺在床上,一口又一口的吞下洛神爱喂来的小米粥,只是当她将这一口咽下,迟迟不见洛神爱动作,勺子悬在半空中,已然冷却。
洛神爱回过神来,忙将勺子放回碗中。
“神爱,你想什么呢?”燕无忧的墨发散落在胸前,领口敞开,肤色惨白,她有伤在身不细心调养,反而终日宿醉,以至整个人暴瘦下来。
往日坚韧不拔的小将军此刻就像是手无腹肌之力的小姑娘,脆弱的让人心颤。
她歪着脑袋,好奇询问。
洛神爱顿了顿,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和燕哲的对话告诉了燕无忧。
燕无忧的脸上罕见的露出几分笑意:“既然父亲将我托付给你,那你可得好生待我。”
洛神爱目光温柔:“这是自然。”
燕无忧被她看的脸红,移开视线道:“粥还没喝完呢。”
洛神爱顺从地把盛满的勺子递在燕无忧唇边。
一碗小米粥很快就见了底,燕无忧舔了舔唇瓣上的汁水,洛神爱把碗放在一旁,问道:“再来一碗?”
燕无忧摇摇头:“饱了。”
洛神爱又问:“出去走走?”
燕无忧点点天:“好。”
燕无忧牵着洛神爱的手踏出房门,仰望着蓝天白云,似乎和从前一样,又好像不一样了。
二人漫无目的地走着,不时遇上扫地的丫鬟小厮,他们皆是一身丧服,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掩盖不住的哀伤,可当目光落在燕无忧身上时,他们的眼中又充斥着希望。
燕无忧恍然,祖父离世,她就是家里的顶梁柱,所有人都在依靠着她,信任着她,无论是为了神爱,还是为了他们,她都不能再堕落下去。
不知不觉间,二人走到了武安侯生前常来的湖边。
当微风拂过,燕无忧好像听见了小孩的打闹声,不远处,小无忧气鼓鼓地追打着小佑宸,小神爱坐在祖父旁边,一脸无奈地看着她们。
真好啊……
洛神爱握着燕无忧的手稍稍用力,她同样回想起了从前,一想到佑宸,窒息的痛苦立即涌上心头,可她不能让自己被痛苦掩埋,不能让无忧被自己影响。
“无忧。”
燕无忧反捏了回去:“我没事,之前的我糊涂,以后不会了。”
沉浸在已有痛苦中,只会让在意自己的人担心,她该担起她的责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