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转了转脖子,呢喃道:“我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
仪姿深吸口气,拧眉问道:“你不信我?”
骄阳困惑地看向仪姿,信她什么?
仪姿差点儿气昏了头,很快便缓和下来,继续说道:“你回到言国只会一无所有,还要眼睁睁看着那群蠢货占尽了权势地位,留在这儿不好吗?”
骄阳静静地看着她,等她说完,等她放弃。
仪姿急道:“你在这里能做更多、更多、更多的事。权势、地位,我会把最好的给你,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认真听取。”
“他们看你,和我看你是不同的。”说道此处,仪姿神色焦急道:“你不明白吗?你应该明白,你怎么会不明白?”
骄阳见她越说越急,忙抬手示意她冷静,认真道:“我们不是一路人。”
仪姿闻言突然冷静下来,直勾勾地盯着她:“你是不是觉得我恶毒?”
不等骄阳开口,仪姿的神色沉了下来,缓缓说道:“我身上流着一半姬家的血,自小便身份尊贵,连皇子都要让我三分。”
骄阳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些,不解地看着她。
仪姿眉梢轻挑,神情陷入回忆:“读书的时候,我比所有人都聪明,我能答出旁人都答不出的问题,能想到最好的办法解决难题。”
说到此处,仪姿的眼神突然冷了下来:“直到我开始有了女人的模样,突然间就要忌讳男女之别,连我的人生都有人开始安排了。”
仪姿看向骄阳:“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安排,重复着那些女人无聊透顶的一辈子。我的才智,怎么能用在一群无聊愚蠢的男女身上?我怎会甘心做一个无所事事的废物?”
“我在姬承珩手下做事,为他出谋划策。”仪姿呼吸重了几分,不忿道:“我本来已经认命了,可大难临头,他却让我做替死鬼,真是该死。”
余下的话她没说,只是平静道:“我当上王之后,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为我领地的安危筹谋而已。”
骄阳听着她的身不由己,为她的成功松了口气,但她们不是一路人,她和封衍、夏家那类人一样,先是许诺好处,若不成,便提自己的身不由己......
仪姿不明白骄阳为何还是毫无触动,怎么会这样?
骄阳看着她,问道:“我看起来很蠢?”
仪姿皱起眉,直言道:“我从不在蠢人身上多费心思。”
骄阳又问:“你觉得自己很聪明?”
仪姿垂了垂眼眸,说道:“还好,比我蠢的人很多,比我聪明的人......这世上也能找到。”
骄阳点点头,又问:“如果我想要的东西是你说的那些,为什么我一样都没得到?难道是为了等你这样的人给我?”
仪姿沉默了,神色不明地看了她许久,骄阳依旧是不为所动的样子,平静的让人心烦。
“你到底想要什么?”仪姿困惑地问她。
湖水和周围的草木隐在黑暗里,屋檐上、小路旁的烛火小小一团,徒劳地亮着,有用也无用,除非有人在夜里行走。
骄阳看着她,犹豫后还是开了口:“我希望这世上不再有欺凌,希望每个人都好好活着。”
仪姿听后眉心舒展,耐心道:“我很快就能肃清南阳、解决夏家,到时候我们一起治理出一个太平盛世,不好吗?我的治下没有王室,王权不会徇私,只有这里才能让你实现你想要的。”
“言国根本做不到,即便你坐上王位,王室、外戚依旧存在。我们在这里创建你想要的,一起青史留名不好吗?”
骄阳听着她的愿景,身上的冷硬缓缓散去,轻叹道:“如果你有心这么做,其实并不需要我留在这里,我没有治国之才。言国有我的责任,有我想做的事。”
仪姿皱了皱眉,忙道:“言国的事我可以帮你解决——”话音未落,一名宫女匆匆走来。
“我不是说过不许人打扰?”仪姿沉下脸,冰冷的眼神里满是戾色,直直地扫向前来的宫女。
宫女将头埋得很低,快速说道:“启禀王上,长公主来了。”
话语刚落,一身着华服的妇人风风火火朝这边走来,夜里看不清脸色,只见头上的金饰在夜色中闪烁摇晃,四五个宫女想拦又不敢拦地跟在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