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儿,弄这草做啥?”田里劳作的大娘直起身子,远远地对云妙儿喊道,裹着泥土的手拎着一个小锄头。
云妙儿正费力地推着装满草的推车,听到声音停了下来,对着田间的大娘喊道:“喂马。”
那大娘听到这话,忙从田里跑来,胳膊和腿上满是半干半湿的泥土,看了两眼车里绿油油的草,挤着眼睛悄声问:“跟大娘说说,那客给了多少钱?”
云妙儿见她这样,本不想理会,又怕她过后胡说,于是深深叹了口气,像是抽空了力气,说道:“给多少钱都没用,大柱跟人签了契,被抓到山里挖石头,今天刚吃了顿饱饭,望山就把家里翻了个遍,拿着那三瓜两枣的去赎人了,还不知道能不能赎出来,往后的日子也不知道怎么过。”
大娘打探的神情一变,也开始唉声叹气,说道:“这大柱也是个傻的,这山里要真有什么宝贝,早挖出来了,他这不是害人吗?我早就跟闻老头儿说了,这孩子大了就别管了,你看看,那么多半大孩子,好不容易有点儿钱——”
“大娘,大娘。”云妙儿连忙打断她,匆忙道:“我还要给客人的马喂草呢,先走了。”
“哎,哎——”那大娘见她头也不回地走了,摇头叹气地回了田里。
“姐!姐!出事了!出事了!”云可儿在镇上转了好几圈,终于找到云妙儿,叫喊着跑来。
云妙儿见她这般,心里七上八下的,忙问道:“怎么了?大柱出事了?”
“不是。”云可儿喘着粗气,连连摇头道:“王六带人把咱们家给砸了。”
云妙儿一把扔下推车就要往回跑,云可儿跟在她身后喊道:“现在没事了!那个漂亮姐姐把人赶走了。”
云妙儿停下脚步,追问道:“有人受伤没有?”
“没有。”云可儿说完,云妙儿松了口气,正要回去推上小车,又听云可儿说:“王六看见桶底下的盒子了。”
“他看了!”云妙儿声音尖利,崩溃问道:“那埋在地里,他怎么知道?”
云可儿害怕地直冒眼泪:“有个人挖出来了,只有王六看了,不过他被打昏过去了。”
云妙儿再也顾不得别的,连忙往回跑,云可儿也追了上去。
孩子们都在院外,云妙儿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迈着沉重的步伐进了屋子,闻全安像朽木一样靠墙坐着,桌上放着那个小臂长的木盒。
云妙儿呆呆道:“被发现了?”
闻全安没说话,云妙儿又小声问道:“现在怎么办?”
“日后要有人问起来。”闻全安拿过盒子,说道:“你们只说东西是我的,你们什么也不知道。”
云妙儿纠结许久,说道:“实在不行就认了吧,我们实话实说——”在闻全安沉默的态度下,云妙儿止住了话。
过了一会儿,云妙儿闷声道:“实话实说不行......那将这东西的由来推到你身上也是不行的。”
他们都知道,这东西一旦被外人知道,他们说什么都没用,没人在乎事实,更没人在乎他们的死活。
云妙儿又说:“不如我去求求前院的客人,说不定他们能帮我们呢,我看他们挺心善的。”
闻全安叹了口气,起身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别。”云妙儿连忙拦下,说道:“两位公子不在,前院都是年轻姑娘,我去好说话。”
闻全安愁容满面,叹道:“也好,你试试吧。”
云妙儿走到院子里,一改心事重重的样子,先是弯下腰对云可儿说道:“以后要稳重一点儿,凡事要自己先想想怎么办,不能只知道哭,只知道问。”
云可儿以为姐姐是嫌她什么忙也帮不上,委屈地看着她,一旁的小男孩怯生生道:“妙妙姐......”
云妙儿扭头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那男孩儿低头瑟缩着,张不开口,另一个男孩气愤地指着他和旁边一个说:“就是他们两个在外面说桶底下藏着宝贝,才把坏人招来的。”
两个男孩儿瞬间嚎啕大哭,其中一个抽泣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就说了一次。”
云妙儿知道缘由后,并未责怪他们,只是对两人说:“以后要小心一点。”随后又对所有人说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作为一家人,你们要一起面对。”说罢便出了门。
赵府院子里,地上放着两个空箱子,桌上还有一个箱子,里面还剩十来串钱,赵靳松了口气,终于发完了。
骄阳皱着眉,打量正中间站着的七八个,迟疑道:“你们几个,犯的事有点儿大。”
这几人手里都沾了人命,本来杀人偿命便可,这下被赵家拉去干了好几年苦力,杀了,白受的几年罪没法算,放了,说不过去,总不能继续在山里挖石头。
骄阳一时想不出来,对着几人挥了挥手,说:“你们的事留在最后处置。”
骄阳拿过封衍整理好的地契房契开始盘算,有了人数和田产总数,每人该分多少一目了然。
封衍犹豫再三,提醒她:“这每一寸地都是各家的基业,你就这么硬散出去恐怕不好。”
骄阳头也不抬地说道:“他们回家之后,没房没地的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