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等夏明吩咐完,夏和依旧一副忧郁的模样,闷闷道:“二伯。”
夏明怒意未消,见他这样更是生气,问道:“你一个人来的?”
“嗯。”夏和情绪不高。
夏明不悦道:“怎么了?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
“二伯。”夏和抬起头,露出一双迷茫的小鹿眼,问道:“天赋者不好吗?我爹说天赋者害人害己。”
夏明头疼地转过身,他这是造了什么孽?遇上这么一个侄儿,看在是他们兄弟三个仅剩的独苗,夏明耐着性子说道:“别听他瞎说,他小时候不知道多想成为一个天赋者,天天跪在祖宗面前祈求,他就是嫉妒你。”
夏和耷拉着眼,问:“二伯,那你想吗?”
夏明转身坐在城墙上,冷笑一声,说:“这世上,有谁不想?”
夏和挨着他坐下,声音轻软地问道:“为什么我们夏家这么多天赋者?”
夏明抬起头看着夜空,怔愣许久,终于接受了夏家仅剩的男儿像个小姑娘,这性子也好,说不准能好好活下去,不像他的灵儿,太刚硬容易......
“我们夏家的祖先,带着人们开山治水,身先士卒,仁慈宽厚,将北玄治理的井井有条,或许是上天的恩泽。”夏明看开了,缓缓讲述着,最后叹道:“可惜敌不过岁月,也敌不过贪婪。”
夏明问道:“是封家害了我们?”
“不,是我们自己。”夏明叹了口气,说:“历来天赋者心思单纯,从不在名利上用心,天赋者身份贵重,却不继承王位,不入朝堂,朝臣欺上瞒下,历代先王应付起来很吃力,所以......”
夏和一脸天真道:“所以我们的祖先是好人?”
夏明再次长叹,家族多出天赋者,也不知是好是坏,就他这个样子,将来如何接手夏峥费尽心机得来的江山。
夏和懵懂道:“所以人会变,家族也会变,血脉里流淌的仁慈也会变。”
夏明实在头疼,反问道:“你想这些做什么?”
夏和老老实实说:“我爹打算趁着北疆人攻城的机会,灭了昭国残余势力,所以不打算派兵增援。”
夏明随便一想便知夏峥的打算,感叹道:“你爹真是好算计,他果然最适合当这个王。”
夏和皱着眉头问道:“二伯,现在怎么办?”
“你回去吧。”夏明站起身,背着手朝城楼下走去,不用死守这海息城,他整个人都松懈下来,安慰夏和:“有尸毒,还有你表哥,不会出什么事的。”
夏和半信半疑地追问道:“真的吗?”
“回去吧。”夏明背对着他,一步一步走下城墙。
巷子里,月光如水,骄阳拿着草料,毛驴缓慢地咀嚼着,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夜晚格外明显。
借出毛驴的人家已经睡了,骄阳在门口铺了张席子,让毛驴卧在上面休息,自己坐在一旁摩挲着毛驴年迈的脊背,稀疏的毛碴,周身的味道也不好闻,臭臭的。
骄阳怜它累了一辈子,感激它帮了自己这么一个大忙,明天给它洗个澡吧,顺便帮大爷打扫一下院子,然后离开这里,等告诉他们宜生的过往,她就回言国。
骄阳支着下巴,看着天上明晃晃的圆月,等她回言国弥补完自己的过错,就去找暮月,她们一起到处走走,直到累了、厌了,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住下。
南阳,幽深雅致的庭院里,幽幽烛火下,仪姿衣着大胆地躺在软榻上,红莲轻轻拂过她身上的疤痕,手指滑过的地方疤痕尽消,直到变回她原来的模样。
仪姿抬起手,欣赏着自己细腻白皙的肌肤,笑意盈盈地看着红莲,握着她的手,柔声道:“多亏有你,送你的别院还喜欢吗?伺候的人尽不尽心?要是哪里不称心,就告诉我,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要不是你,我恐怕都活不下去了。”
“没什么。”红莲拘谨地低下头。
“王上。”门外一人匆匆进来,红莲松了口气,连忙告辞离开。
红莲刚一离开,仪姿就变了神色,一改温情脉脉的模样,漠然道:“怎么了?”
来人低头道:“夏峥不打算派兵援助海息城?”
仪姿微微皱眉,扯过披风盖在自己腿上,冷声问道:“他想干什么?”
来人禀报道:“夏峥派人叮嘱附近的守军,不要轻举妄动,等城破之后,将北疆人和赵氏余孽一网打尽。”
“还真是出乎意料。”仪姿冷笑一声,缓缓说道:“本想让夏家乱一乱阵脚,没想到他倒是舍的痛快,海息城说不要就不要了。”
季风说道:“王上,一旦海息城沦陷,昭国可就彻底成了景国,夏氏也将稳稳地坐上王位。”
仪姿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狠声道:“好魄力,好算计,真是白白谋划了一番,到头来为他们做了嫁衣。”
季风小心问道:“王上,我们可要做些什么?”
仪姿轻笑一声,慵懒道:“继续给夏家找点儿事做,把他们的底牌都给我逼出来。”
“是。”季风应声离开。
“等等。”仪姿叫住他,问道:“姬承庭那边有什么动静?”
季风回道:“没有,一直很安静,全部心思都在训练水军上,也派人去搜寻天赋者,不过没什么成效。”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天赋者?”仪姿嗤笑一声,随即说道:“夏氏对南阳虎视眈眈,既然是共同的敌人,他们也该出一份力,把这消息告诉他们。”
“是。”季风低头应下。
仪姿又问:“那些美人儿可有什么进展?”
季风回道:“没有,那几个天赋者虽然动心,却不动欲,一直没能成事。”
“不动欲叫什么动心?”仪姿冷笑,狭长的眉尾轻挑,不屑中带着魅意,意犹未尽道:“情、欲是交织在一起的,分不开。”
仪姿给每个天赋者都安排了年轻貌美的可心人,如今却毫无进展。
“或许是身上的功利心太重,找几个不谙世事的男女,分别给他们送去,明年,我要看到天赋者的孩子,实在不行......”仪姿看着他,季风低头道:“属下明白。”
“明白就好。”她想要一个天赋者的孩子,那会是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