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夜,中午时下过一场雨,潮湿的空气带着梅雨季后残存的气息,滋润了少年干枯了一个夏季的心脏。
微弱的震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突兀。
博延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发尾还滴着水,刚好看见一部手机在桌上震动,莹莹蓝光从缝隙间透了出来,下意识走近查看。
结果一翻过手机,看到电话壳里装着某对情侣的拍立得合照。
这不是他的手机。
一股羡慕莫名其妙的油然而生。
“向阳。”他朝着窗户走。
“怎么啦博延?”对方闻声摘下耳机把头拧过来:“你找我?”
这个点来找向阳,不用动脑子博延也猜到是谁,他把手机递过去:“赶紧接电话,你祖宗找你。”
话落,向阳急忙收起那吊儿郎当的架势,伸长手臂把电话接过,然后确认视频通讯,乖乖的朝着镜头规矩地坐着。
哪儿还有刚才翘着二郎腿,对着无垠夜空,边听摇滚乐边闭目养神的公子哥儿模样。
没想到,堂堂北峰食物集团太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妻管严。
厉害。
博延走到镜子前面,有条不紊地吹干头发,再拧开那些瓶瓶罐罐,依次把护肤品涂抹在脸上。
沈梧棋则在边上打游戏,他快要回去集训了,得趁着有时间多练习。
恰巧一把游戏结束,沈梧棋把视线从手机挪到博延身上,看到他像个女孩子那样,小心翼翼地对待自己嫩薄的肌肤,没忍住调侃:“不是吧博哥,咱们一大老爷们,用得着那么仔细地护肤吗?”
又是保湿又是眼霜。
哪怕不说性别,他们也才十几岁,博延底子还忒好。
五官深邃立体,皮肤白皙,几乎看不见毛孔。
哪怕只是用水洗脸,照样能够大杀四方。
向阳正跟女朋友打着电话,无意间听到这句,也跟着插科打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明天要去走秀呢,那么精致。”
他没关掉麦克风,这番男生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传到了璃桐耳边。
一把女声忽然响起。
璃桐一边收拾自己明天开学要带的东西,一边说:“你们懂什么啊,这是秦熙上个月从巴黎回来给他送的,老贵了,当然得用,不用可就浪费了。”
她正忙活着,无暇顾及手机对面的人,自然也没有发现,向阳转头时不小心动了手机,三个男孩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在看她狼狈收拾书包。
待璃桐察觉到时,她已经收拾好东西了。
望着手机里那三张脸,璃桐蹙了蹙眉:“不是,你们三个能不能不要用那么诡异的目光看我?”
沈梧棋实话实说:“没有,我只是没想到平常看你书包那么小,居然能装那么多东西,平常还以为是向阳身体虚弱呢。回头把链接给我呗,我也买一个,这看着就好用。”
“行行行晚点发给你。”好不容易腾出点空间,璃桐坐下喝了口水歇息,再继续本来的话题:“要是不用,那这还是博延吗?”
博延可是不折不扣的唯秦熙主义者。
话音落下,沈梧棋和向阳愣了愣。
良久,他们终于反应过来,脸色骤然一变,方才的打趣顿时成了起哄。
沈梧棋明知故问:“那向阳你说,为什么秦熙没给我送呢?”
向阳跟着唱双簧:“因为你不是人家竹马呀。”
沈梧棋:“可我们和秦熙也认识了十几年了啊,这也算不上青梅竹马吗?”
“我们是发小,至于博延嘛。”向阳笑道:“他才是竹马。”
向阳:“人家父母双方可是定了娃娃亲的。”
璃桐隔着屏幕听着这两人的“私下对话”,没忍住笑了起来,心想:小心博延把你俩赶出去。
却又没有出声提醒,毕竟她还挺想看看,这两烦人精被人赶出去的样子。
至于话题主角博延,温和的表情不可控的出现了裂痕。
他抬手拍了拍这两人的脑袋,听着像在开玩笑,但语气显然坚定了些,多了点情绪:“你们两个住我家能不能别那么吵?”
沈梧棋:“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啊。”
沈梧棋这个人平常挺机灵的,反应速度也快,不然怎么当准·职业选手呢?
但在感情事上,他总是比别人慢半拍,迟钝茫然。比如现在。
沈梧棋:“明明你喜欢人家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除了秦熙还没察觉以外,应该全世界都知道了吧。”
说完,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结了一秒钟,方才欢乐的气氛戛然而止。
向阳敏锐的察觉到博延情绪变化,自觉把手机放回原来的位置,戴上耳机没再继续和他们聊,就连和璃桐说话时的声量都往下压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