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延不禁有点恍惚,久远的记忆被唤醒。
上一次,他们这么直接的拥抱,已经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具体哪一年他甚至已经忘了。只依稀记得,当时秦熙身体很弱,也很文静,沉默寡言的,没多少朋友。
似乎只有他可以算是她的朋友。
璃桐,范易然都是后来,她重新开始上学后才渐渐熟络起来的。
当年他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大概是好奇吧。总爱去秦府看看这个病西施。在那个年纪,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男女有别,只知道好朋友就是要拥抱在一起。
这是动画片里说的,关系好的象征。
所以他们也经常相拥。直至踏入青春期时,博延情窦初开,秦熙理解了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他们才开始回避,减少接触。
可今晚,他们重蹈覆辙。
一切事情都在倒退。
博延闻着她发丝上若有若无的香气,甜腻腻的,像巧克力。一时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巧克力公主这个称号没起错,爱吃甜食,爱穿鲜艳的衣服,就连身上的气味都甜甜腻腻的。
好好闻,博延觉得,这大概就是他的氧,他的瘾。
他的必需品,他的依赖物。
“新年快乐。”博延微微弯腰,回道。
秦熙踏实的站回在地面上。
她点点头,然后依依不舍的松开手。
烟花秀结束了,人少了很多,走着走着,九人组慢慢团聚。
看见范易然牵着陆睿的手,迎面向自己走来。秦熙眸色一暗,不简单。
肯定有猫腻。
她抬手,抓了抓博延的衣袖,示意他看过去。
可是下一秒,她的手也被握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秦熙瞪大双眼看着他,圆圆的杏眼写满疑惑。
结果博延假装看不懂,就这么牵着。
但他怎么可能看不懂啊。
秦熙慢慢读懂他懂意思,用指甲轻轻的刺了一下他掌心,然后又后知后觉的想到,他会不会痛啊。
于是用指腹,安抚似的摸了摸。
跟逗小狗似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事实证明,这招很受用。
虽然是打一巴掌给一颗糖,但博延只是短暂的蹙了一下眉头后,就舒展眉心的笑了。
冷清的海滨,海浪很小,没什么风。九个人,各怀心思的向前走着。
忽然,一个白发老人朝他们招手,声音沧桑却是带着笑意的:“孩子们,买花吗?”
秦熙闻声止住脚步,她蹲下身来,迁就老人的高度问:“奶奶你这红玫瑰多少块钱啊?”
老人摆摊,多半都只是为了打发时间,看见坐了一晚上终于有人来了,和蔼地笑着说:“一支花五块钱,小妹妹要吗?这花我自己种的,现在天冷,好好存放,花期长的很。”
“那全给我吧奶奶,我送给我,”秦熙顿了顿,看向不远处正在等她的某人,“好朋友。”
她掏出手机扫码,把钱转了过去,老人看着到账讯息,喜笑颜开。
“好,那奶奶现在给你包起来。”
老人白发苍苍,青丝满头,双手仍然利索。
显然,平常没少和花打交道。
粗糙的手拿着丝带,拿着玫瑰,左翻右翻。
很快,一束花包好了。
“谢谢奶奶。”秦熙接过捧花,趁机嗅了下玫瑰花香,很馥郁。
老人坐在地上朝她摆手:“幸福生活啊妹妹。”
“会的。”
寒风呼啸而过。
秦熙大步跑到他身边,将花塞到他手里:“给你的,小王子。”
博延闻着缭绕在鼻尖,似有若无的玫瑰花香,不禁莞尔。
“谢谢,”他问,“不过为什么是小王子?”
小王子只有一朵玫瑰。
秦熙理所当然道:“因为小王子喜欢玫瑰花啊。”
“你不喜欢啊?”秦熙把花拿走,仔细看了几眼,开的挺好的:“那我拿回家自己养算了。”
博延一听,急了。
“喜欢喜欢喜欢。”
她送的,怎么可能不喜欢。
博延把花抢回怀里抱着。
倏然,沈梧棋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勾住他的肩膀,顺势抽走一支玫瑰,吊儿郎当的叼在嘴里。
“你这玫瑰花哪儿来的,长得还挺艳。”沈梧棋把花拿下来,摸了摸嘴唇,一股锈铁般的血腥味染上舌尖:“而且还挺多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