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阳之下，长陵鼓声骤起，守城士兵严阵以待，拼死据守。然而面对黑甲卫没日没夜的强攻，守军渐渐不支。

黑甲卫推着冲车，一下，一下撞击城门，城门发出沉闷的巨响，城墙上的碎石簌簌滚落，掀起漫天尘土，门后的守军被震得头晕耳鸣，却仍咬紧牙关，用身体死死顶着木桩。

与此同时，敌军搭云梯登上城楼，有人声嘶力竭的声音吼着：“弃城！往回撤！”

话音刚落，城门被彻底撞开，阳光透过缝隙钻进来之际，黑甲卫黑压压一片涌入，地上尸首尽数乱踩脚下。

守军退至宫门时，禁军拿着护盾挡在他们前面。

皇城司与禁军并排站在宫门口，陆荀手按腰侧刀，帽檐下神情不明，下巴紧绷着，沉默拔刀。

皇城司的人一言不发，拔刀替补上前，冲锋陷阵。

一片混乱中，齐南风的剑与齐渡怀的剑相撞，齐南风一改往日散漫，苦口相劝，“齐渡怀，过了这里你就真的没退路了。”

齐渡怀有被他天真的梦话堵凝语，好笑反问：“二哥，还没睡醒就别来滥竽充数，小心变作刀下鬼。”

齐南风眼皮一跳，“你当真听不懂好赖话？”他说。

“你觉得我会在乎？”齐渡怀微眯眼，杀气几乎从眼底溢出来。

真是好言难劝，齐南风脸渐渐沉了下来，手中剑猛的向他压近。两人暗暗较劲，火花声在彼此间叫嚣，齐渡怀抬脚踢，齐南风用剑划开，分开，在纠缠。

齐南风大概没料到，病殃殃的齐渡怀武力不容小觑，打着打着齐南风就看到血迹从齐渡怀唇角溢出，神色有些僵硬，不曾想到，齐渡怀不念手足情，一脚往他心窝踹。

齐南风惯性往后退，陆荀闪身伸手托住他的后背，侧身迎敌而上，十招下来，睿王不敌；秋山见状，从侧翼提刀冲向陆荀；陆荀反手用刀鞘压下他的刀。

齐南风揉了揉胸口的位置，一瞬间，他觉得胸口翻江倒海的，喘息不止，终于忍不住对着齐渡怀破口大骂：“无耻之徒，无耻啊你……”

睿王提剑刺向陆荀，强劲的剑风，陆荀迅速反应过来，与秋山错开，向后稳住脚步。秋山低头看向虎口处，被刀柄压出一条痕迹，而陆荀也没讨到好，手臂裂开一道血口。

睿王与秋山多年的默契，逼着陆荀连退数步，见此时机，秋山起身双刀飞扑向他，陆荀侧身躲过，抬脚踹开睿王，接住秋山劈刀。

长串噼里啪啦的火星，在两人之间炸开，他们越打越猛，眼看秋山渐落下风，睿王翻转手腕，紧握刀柄，对准陆荀就是砍，寒光映面，顾不及他想，杨敬曹肃靠近陆荀，双刀交叉挡回这一刀。

“小陆大人，我们来拦住他们。”杨敬压回睿王的剑，不忘说。

陆荀还未平复气息，明锐察觉到银光一闪，箭矢划破空气，千钧一发之际，“殿下，小心。”陆荀往朝齐南风跑去，扔出雁翎刀打掉致命的一箭，三箭齐发，叫陆荀发觉早，也没能阻止到。一支箭身没入齐南风的胸肩处，齐南风一瞬麻木，想要看清时，一阵头昏眼花，下意识捂住痛处。

余光中黑衣人闪身飞下城楼。

陆荀来到他身旁，查看伤势，下令道：“先撤。”掏出药丸给他，齐南风直接仰头吞咽。陆荀趁他不注意，折断箭尾，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变大。

陆荀拉起齐南风，将他背上，齐南风痛得龇牙咧嘴：“好小子，劲挺大的。”

“二殿下，你再说笑，臣不管了。”陆荀说。齐南风伸手紧紧搂住他脖颈，“等我做了太子，定然给你封个大官。”

陆荀置之不理，他只希望战事早日结束他就回扬州找阿絮，手掌贴向官道墙上，用力往下一按，石板转动，里边出现一条涌道，往前走，正是整齐待发的士兵，齐南风挑眉调侃：“父皇连这个告诉你了？”

“陛下，可比殿下相信臣。”陆荀说的是实话。

“我有理由怀疑，他杀我是为了腾位置？”齐南风指的是齐渡怀。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需要给你贺喜吗？”陆荀语气平淡。

齐南风感慨万千，“你在江南暗中保护了渡怀三年，相见之时你们居然还能装作无事发生。”

陆荀轻飘飘瞥了他一眼，“臣之责，护君，护主，护国。”

再者，与陆荀而言，谁站在国之对面，那便是敌，是敌决不退。

陆荀包扎好，从涌道后方走了。

张孝明带的一队人将大臣们，后宫嫔妃护在圈中，张孝明看到陆荀来了，朝他点头。陆荀眼神在人群中寻了一圈，他垂下眸。

半个时辰后。

禁军和皇城司的人退到丹阶。

丹墀中央，睿王的军队尽数包围宫门。

台下是睿王气势磅礴的声音，“父皇既然知道我的所作所为，那便不再废话，下来受降如何？”

十数仗外，血污掩盖不住他的颜，眼神深邃，剑尖只指皇帝。

护盾后，帝王哈哈大笑走了出来：“朕早料到你我父子兵戎相见的一日，吾儿好胆魄，有血性，今日朕要看看，你能不能坐上这龙椅？”众大臣一听，一边害怕闭眼，一边心里埋怨陛下讲的什么话，手中不忘拿着自保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