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尊小心！”许墨凌的声音带着惊恐。

苏旭延猛地回头，却见一只身形巨大的魔物正朝他扑来，而魔物的爪子上，竟抓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许墨凌。

“放开他！”苏旭延瞳孔骤缩，挥剑斩断魔物的爪子。

许墨凌重重摔在地上，刚想爬起来，却突然浑身一颤，眼睛瞬间被魔气染黑。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站起来，手里的铁剑也泛起了黑色的魔气——他被魔气操控了。

“许墨凌！”苏旭延心里一紧，想要上前，却被其他魔物缠住。

被魔气操控的许墨凌没有了往日的温顺，眼神变得凶狠，手里的铁剑直指苏旭延。他一步步走向苏旭延，动作僵硬，却带着必死的决心。

“许墨凌，醒醒！”苏旭延一边抵挡魔物的攻击，一边试图唤醒他，“你不是想帮本尊吗？别被魔气控制！”

可许墨凌没有任何反应，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指令——杀死苏旭延。他加快脚步，在苏旭延抵挡魔物的间隙，猛地扑了上去，铁剑狠狠刺向苏旭延的胸口。

“噗嗤——”

剑身刺穿皮肉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格外清晰。苏旭延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胸口的铁剑，鲜血正从伤口处汩汩流出，染红了玄色的帝袍。他抬头看向许墨凌，对方的眼睛里依旧是浓郁的魔气，没有半分清醒的痕迹。

“帝尊！”周围的仙将惊呼着想要上前，却被魔物拦住。

苏旭延踉跄着后退一步，伸手握住剑柄，想要拔出，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看着许墨凌，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小世界7的新婚夜——那天晚上，他也是这样，拿着匕首刺向孟欲舟的胸口，孟欲舟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悲伤，却还是说“没关系”。

原来，因果轮回，真的会有报应。

“孟欲舟……”苏旭延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血沫，“就当……那次新婚夜……还你了……”

许墨凌似乎听到了什么，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却很快又被魔气覆盖。他猛地拔出铁剑，鲜血喷涌而出，苏旭延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帝尊！”许墨凌的声音突然恢复了清明，他看着苏旭延胸口的伤口，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鲜血，瞬间崩溃了，“帝尊！我不是故意的！我被魔气控制了！你醒醒！你别死！”

他扑到苏旭延身边，想要捂住伤口，却怎么也止不住鲜血。苏旭延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他看着许墨凌，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清冷，只剩下一丝释然。

【宿主，你的仙力正在消散，你快要消失了……】云云的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我没能帮你……】

苏旭延没有回应，他的视线渐渐模糊，最后落在许墨凌满是泪水的脸上。他想起三日前的夜里，许墨凌抱着他，声音带着颤抖说“帝尊，我喜欢你”，想起许墨凌在仙阶下说“我想站在你身边”，想起许墨凌此刻撕心裂肺的哭喊。

或许，这个低阶凡人的喜欢，是他这九世任务里，最干净的东西。

“许墨凌……”苏旭延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羽毛，“别……哭……”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融化的冰雪，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最后，只剩下许墨凌抱着空荡荡的帝袍，跪在地上，哭得肝肠寸断。

“帝尊！你回来！你把话说完！你回来啊！”

战场依旧混乱，魔物还在嘶吼，仙兵还在战斗，可那个曾经站在九重天顶端，清冷高贵的帝尊，却永远地消失了。

许墨凌抱着那件染血的玄色帝袍，坐在满是血腥的战场上，直到魔气被彻底镇压，直到仙兵围上来，他都没有动。他的眼睛空洞地看着前方，手里紧紧攥着帝袍的一角，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个清冷的身影。

三百年的仰慕，三百年的等待，最后换来的，却是亲手杀死自己最爱的人。

后来，许墨凌留在了边境，守着那片苏旭延消失的土地。他不再打铁，只是每天拿着那把染血的铁剑，坐在岩石上，望着九重天的方向。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在等帝尊回来。

只有许墨凌自己知道，他不是在等，而是在赎罪。他要用余生，守着这片土地，守着那个清冷帝尊最后的痕迹，直到自己也化为尘土，去地下寻找那个被他亲手杀死的人，说一句迟了三百年的“对不起”。

九重天的紫宸殿，从此再无帝尊。仙雾依旧缭绕，玉柱依旧鎏金，可那最高处的宝座，却永远空了下来，像一个无声的墓碑，纪念着那个眼中容不得肮脏，却最终死在自己最干净的仰慕里的帝尊。

而苏旭延不知道的是，在他消失的那一刻，小世界7的时空缝隙里，孟欲舟的魂魄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悲伤渐渐散去，化为一丝释然——那场新婚夜的债，终于还清了。只是这场还债，却让另一个人，陷入了永恒的痛苦与悔恨。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可有些债，还清了，却比没还清，更让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