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露花重绽的消息在天界杂役间悄悄传开,有人羡慕许墨凌的好运,也有人暗地嫉妒,觉得一个凡间孩童凭什么得到帝尊的“间接关注”。但许墨凌对此毫不在意,依旧每天天不亮就到花园打理花草,只是照料凝露花时,会格外用心——他总觉得,这株花是他和帝尊之间唯一的联结,只要把花照顾好,总有一天能让帝尊真正记住他。
这日清晨,许墨凌正蹲在凝露花旁,用小刷子轻轻拂去花瓣上的晨露,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他以为是其他杂役,没回头,只是轻声对着花呢喃:“今天天气好,你可要好好开花,说不定……帝尊会来看你呢。”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帝尊特有的威严,让许墨凌的身体瞬间僵住:“它听不懂你说话。”
许墨凌猛地回头,就看到苏旭延站在不远处,玄色帝袍垂落在沾着晨露的草地上,衣摆处的龙纹在晨光下泛着暗金光泽。帝尊的目光落在凝露花上,清冷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偶然路过,随意驻足。
许墨凌赶紧站起身,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帝、帝尊。”他想行礼,却因为太过紧张,差点绊倒自己,幸好及时扶住了身边的花架才稳住身形。
苏旭延的目光淡淡扫过他慌乱的样子,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到凝露花前,垂眸看着那朵晶莹剔透的花朵。花瓣上的晨露折射着晨光,像是缀满了细碎的钻石,比初见时更加娇艳。
“你用了云岩土?”苏旭延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云岩土是天界深处才有的土壤,质地特殊,寻常杂役根本接触不到。
许墨凌愣了一下,赶紧点头:“是、是的,我听其他仙娥说,云岩土透气性好,适合凝露花生长,就……就去后山找了一些。”他怕帝尊觉得他擅自闯入禁地,赶紧补充道,“我没有乱闯,只是在山脚下捡的,没有靠近深处。”
苏旭延没有追问,只是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凝露花的花瓣。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他想起半年前在凡间,这孩子满身泥污抱着他腿的模样——那时的他肮脏又倔强,如今却干净整洁,连说话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敬畏。
【宿主!你居然主动跟许墨凌说话了!还碰了他救活的花!】云云的声音带着紧张,【任务要求你高冷话少,不能对他有任何关注,你可别破功啊!】
苏旭延收回指尖,眼底的情绪瞬间恢复平静,转身看向许墨凌:“好好照料,莫要再让它枯萎。”说完,便转身朝着紫宸殿的方向走去,玄色帝袍在晨光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很快便消失在云雾中。
许墨凌站在原地,看着帝尊离去的方向,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刚才帝尊的声音、帝尊的眼神、帝尊碰过花瓣的指尖,都在他脑海里不断回放,让他的脸颊渐渐发烫,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帝尊记住我了……他记住我了!”许墨凌激动地小声欢呼,又怕被别人听到,赶紧捂住嘴。他低头看着凝露花,像是看到了希望的光——帝尊不仅来看了花,还跟他说话了,这说明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从那天起,许墨凌对凝露花的照料更加用心。他不仅每天给花浇水、除虫,还会特意去天河里打最清澈的水,甚至偷偷省下自己的灵米粥,碾成粉末拌在土壤里,给花补充养分。其他杂役看到后,都嘲笑他“把花当祖宗供着”,他却毫不在意,只是日复一日地坚持着。
有时苏旭延处理完政务,会偶尔到花园散步,每次都会在凝露花前驻足片刻。他从不主动跟许墨凌说话,许墨凌也只是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只是在帝尊转身离开时,偷偷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满是欢喜。
有一次,天界下了一场罕见的暴雨,狂风呼啸,雷电交加。许墨凌担心凝露花被风吹倒,冒着大雨跑到花园,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花架,任凭雨水打湿他的衣服,冻得瑟瑟发抖,也不肯离开半步。
雨停后,苏旭延来到花园,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许墨凌浑身湿透地蹲在花架旁,怀里紧紧护着凝露花,脸上还沾着泥土,却依旧小心翼翼地检查着花瓣是否完好。
“你不怕淋雨?”苏旭延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
许墨凌抬起头,看到帝尊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忘记了身上的寒冷,赶紧说道:“我怕花被风吹倒,它是帝尊喜欢的花,不能出事。”
苏旭延的目光落在他湿透的衣服上,又看了看他怀里护得严实的凝露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从袖中取出一件白色的披风,扔给许墨凌:“穿上,别冻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