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朗的眉眼弯出乖巧的弧度,语气流露兴奋,“您刚说正要去‘忘年园居’?那怀里这西瓜该不会是要拿给我的吧?看着就很甜呢!”
村长脸色一僵,卡顿了须臾才有些不自然地接话:“呃……是呐!我们这也没啥特别的东西,你们大明星什么没吃过,怪拿不出手的。”
“村长说笑了,都是普通人。”
米朗仿佛对村长的弦外之音全然未觉,径直伸出手,“我平时还挺喜欢吃西瓜的,果肉清甜,汁水也足。”
村长只得笑着递过去:“你能喜欢,那可太好了!”
米朗又礼貌地道了声谢,貌似体谅地说:“那既然已经碰巧遇到,村长就省得再跑一趟啦,早些回去休息吧。我们遛弯也遛得差不多,该回园居了。”
“好。”村长微微颔首,返回院中的背影透出些许茫然无奈。
米朗两手捧西瓜,同时抻了抻腕上的牵引绳,带领着哈士奇原地转身,冲两米外看热闹的人讲:“想笑就笑,别再把烟嘴咬断了。”
骆峥炎愣了愣,抬手取下烟,抖落积攒了一长截儿的烟灰。
烟一离嘴,他的唇角便止不住地上翘,有求必应地笑出声来。
你别说,当吃瘪的人不是自己,这打直球的对话风格属实更有趣了。
骆峥炎又吸了两口烟,但发觉扁掉的烟嘴抽起来会令他秒变凸嘴。于是索性掐灭,扔进了路旁一个由废弃水桶冒充的垃圾箱里。
尔后,骆峥炎快走两步,追上前方的一人一狗。
“本来就有些着凉,最好不要再吃西瓜。”
“嗯,带回去给薛静吧。”
“确认不吃?”
米朗点了点头,随后侧眸看骆峥炎,有点疑惑这人怎么突然话多了起来。
“那给我拿着吧。”
米朗的胳膊已然酸痛得不行,全靠意志力在撑。一听这话忙递过去,但面上疑惑未减。
骆峥炎接过西瓜,单手托住。对于米朗的疑惑,他也没藏着掖着,直言道:“担心你如果想吃的话,等我抱完,怕是会咽不下。”
果然早就看穿初见时他心底的嫌弃,可老实讲骆老板那会儿的形象,真用不着洁癖,是个人都不会想握沾了油渍的手吧……
再说,洁癖怎么了?!许别人胡子拉碴鸡窝头,难道不许他十指沾油就难受嘛!
米朗咬了咬牙,本性移不了半点,遂毅然回嘴:“倒还挺有自知之明,怪可贵的。”
*
回到「忘年园居」后,米朗拒绝了薛静和几位热情住客的吃瓜闲聊局,打算直接回房间补觉,却在上楼梯时再度遭遇二哈拦路。
俗话说爱屋及乌,那他此刻便是恨人及狗。本欲无情绕过,奈何二哈横躺下的大体格子几乎占据整个楼梯过道。
米朗冷着脸扭头瞟向狗主人,骆峥炎倚在屋外门框边看手机,好似后脑勺长了眼,及时吹一声口哨,唤道:“骆巴哈。”
狗耸着耳朵动了动,迟疑片刻才挫败地让路,一步三回头地往主人所在的位置去。
米朗回房后,简单洗漱了一番。不知是不是受心情影响,他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一觉睡至午夜,米朗蹙眉转醒。感觉半宿时间都在梦里蹦迪,电音舞曲炸得脑仁疼。
睁开眼发现属实头痛欲裂,他缓慢坐起,在气温高达二十八度的初秋夜打了个寒颤。
难不成还真中招了……
米朗翻身下床,挪到玄关的斗柜旁。
他深吸口气,尔后弯腰从室内垃圾桶里捡了俩药盒出来。
大丈夫能屈能伸,毕竟布洛芬是无辜的嘛……
米朗抬手试了试额头温度,接着掰了颗胶囊塞进嘴里,然后回到床边拿起矿泉水服下。
吞完药,米朗躺进被窝继续昏睡。
等再恢复意识时,太阳已经攀上枝头,兢兢业业地发光发热。
敲门声接连响起,米朗努力地掀了掀眼皮但失败,重得像是被人用胶水黏住一般。
他尝试改为开口回应,可嗓子又哑又痛,几乎发不出声音,于是不得不再度放弃。
咚咚声停止,什么也没干成却莫名精疲力竭的米朗,在心内默默吐槽骆二火的乌鸦嘴和他给的无效药。
眼见意识又开始逐渐涣散,房间门锁传来“滴”的一声响。
好嘛,这人的药不管用,这人的农家院还有入室窃贼?!
米朗感觉自己宛如缺水濒死的鱼类,只能破罐破摔地躺以待毙。
高大身影寸寸逼近,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晦暗封闭的房间内仍格外刺耳。
来人最终止步于床边,静默数秒。
尔后,带着薄茧的指节便轻覆上米朗滚烫的额头。
淡淡凉感令人倍觉舒适,米朗下意识地晃着脑袋轻蹭了两下,想要为脸上的其他区域也谋取些福利。
骆峥炎的指尖微顿须臾,继而像触电般火速抽离,床上人则明显不满地噘了噘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