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愿意离开这所高中呢?”某个讨厌的家伙曾这样问过他。
优太,他有一张娃娃脸,笑起来的时候还会有梨涡,毫无疑问他是很可爱的。
深濑总在午后的旧教学楼走廊里想起他,那时的阳光斜斜切进玻璃窗,落在优太蓬松的发顶,他耳尖会被染成暖融融的粉白色,他那时总是害羞的问:“学长,你会喜欢我嘛?”那样子像是把春天的糖悄悄藏在了脸上。
深濑当时把他当个幼稚弟弟,从来不会回应他,优太也只是笑笑,羞涩过后就吵着要喝汽水。
他总爱抱着篮球跑过走廊,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上,领口露出半截白色T恤。每次撞见深濑在整理公告栏,他都会停下来坐在一旁晃悠着腿问:“深濑学长,今天的社团通知有没有篮球社的呀?”
他的嗓音清亮,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软糯,连问问题时都像在撒娇。
有次深濑递给他通知单,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优太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手,耳尖瞬间红透,却还硬撑着把通知单卷成筒,戳了戳深濑的胳膊:“谢啦学长,下次请你喝汽水!”
幼稚的家伙,深濑不觉得自己喜欢他。
那张娃娃脸上总是沾着汗,笑得格外耀眼,让人看了甜丝丝的,连他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都透着鲜活的劲儿。
深濑那个时候还不是不良呢,甚至我们可以说他是个品学兼优的好班长。
深濑的目光开始被他吸引了,那家伙总是不写作业,玩心很大但无比的关心考试成绩。听说他家里要求他把成绩和篮球相挂钩,如果学得不好就无法再碰篮球。
深濑总是看着优太在旁边撒娇打滚,真是个孩子。每次被老师批评他还会眼泪汪汪的哭鼻子,深濑总是故意冷着一张脸:“别哭了,哭有什么用,快点把作业补起来,等你补完我带你出去吃拉面……”
时间真是过的太久了,深濑只记得那天的雨下得很大,他在走廊里等了很久,没等到那个抱着篮球、笑着喊他学长的优太。
后来噩耗传来,校门口惨烈的车祸惊动了学校里的每个人,深濑再也站不住了,“听说那孩子是被不良威胁帮忙买汽水,可怜了,高中都没读完就被车撞死了,多小的孩子啊。”
深濑手里的雨伞“啪嗒”一声掉落,冰凉的雨水混着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眶里涌出来,酸涩的感受模糊了视线里那张笑得灿烂的娃娃脸。
深濑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优太了,一届又一届,他像怨鬼一样留在这所学校里。他一直在等,直到他看见了那张脸。
听说是个一年级,深濑悄悄的跟着他,他说他叫隼,冷酷又带着倔强,和那张爱笑的娃娃脸并不一样。他严肃的告诉深濑:“学长,请你不要再跟着我了。”
深濑并不想放弃,他多希望他能笑一笑,露出和优太一样的笑容,只一下他就心满意足了。
“学长,你不要再跟着我了,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认真的和你说,我不会喜欢你。”
那天下的大暴雨,深濑心里莫名其妙的心惊,他不由自主的跟着那男孩,在雨天里,那个金发男孩和优太像的出奇,他静静的站在树下沉默着望着他。
我的优太!
是哈姆雷特害死了奥菲利亚??,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他都已经死了,死了的人不会再活。
深濑安慰着自己,是当时的局势逼死了奥菲利亚,是他的父亲逼死了奥菲利亚……
不!不!不!这不是真相,是爱人逼死了奥菲利亚,是最爱的人,是当时优太最爱的人杀死了现在最爱优太的人!
深濑渐渐醒转,他恍惚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水流的声音没有停过,四周贴的白瓷几乎让他睁不开眼,他一时失察竟然睡了这么久。
浴缸里的翔被扒开了上衣,也不知道他泡了多久浑身都翻白了,他面容安详的睡着,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当深濑盯着优太尸体发呆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个姿势,深濑突然发现那尸体的脸和翔现在泡在浴缸里惨白的小脸竟然相重合了。
他也要死了吗?像优太那样?
没办法,这是他必须受的苦,深濑把翔的手扶进浴缸,接着继续提笔作画,为他的画布上的奥菲利亚又添了几笔眼泪。
为了画出最逼真的奥菲利亚,他让翔在浴缸里待了三天,那水是凉水、冰水,他往里面倾倒着大量的冰块,把他冻得瑟瑟发抖,血色全无。
他最好要像肺结核??那样美丽,可惜深濑短期内不能让翔染上这种漂亮的疾病,不然还没等他画完他就死了。
奥菲利亚必须得是淹死的、溺死的,等他临近死亡之时,他的状态才会是最好的。
翔脑子被烧的晕晕乎乎的,明明被泡在冰水里,却感觉浑身发烫,他热的直扯衣服。
“隼,你的父亲和松崎夫人和好了,他可高兴了,最近张罗着要结婚呢。你说你还能起来操办婚礼吗?哈哈哈是我帮忙的,我让松崎夫人对他稍微好那么一点,他直接就贴上去了。他们这种恋爱什么的,最好操控了哈哈哈……”
翔难受的推开胸口的冰块,无力的发出没有意义的呓语“爸爸……爸爸不会的……”
“隼,等你父亲结婚了,他估计会把你三个弟弟都带走,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住进松崎夫人家呢。那你岂不是和坂本成了一家兄弟了吗。在一个屋檐下,你还能若无其事的和他亲吻吗?坂本说不定还要叫你哥哥呢,这种禁忌之恋你还要继续么?”
坂本也不要他了,谁要做他哥哥?这个疯子想淹死我,坂本……坂本怎么还不来,感觉已经到极致了,好热,好晕,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