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绝对不能连累他们。
她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带着血腥气的冰冷空气,再睁开时,眼中虽然还残留着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没有别人!就我一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谢珩盯着她,看了很久。
地牢里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以及沈云昭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忽然,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
沈云昭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向后缩去,后脑勺“咚”一声撞在冰冷的石墙上,疼得她眼前发黑。
谢珩的手顿在半空,随即缓缓放下。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杀你?”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残忍而玩味的笑意,“那太便宜你了。沈家就剩下你这么一点血脉,就这么死了,岂不是无趣得很?”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沈家满门忠烈,将门虎女……如今却要在我这奸佞府中为奴为婢,日夜看着仇人却无能为力。这比直接杀了你,是不是有趣得多?”
沈云昭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休想!我宁可死!”
“死?”谢珩轻笑一声,那笑声冰冷刺骨,“你的命,现在由不得你。你若敢自尽,或是试图逃跑……”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幽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我就让那个叫林殊的郎中,还有他那间济世堂里的所有人,都来陪你。你可以试试,本官能不能找到他们,又会不会说到做到。”
沈云昭瞬间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凉透了。他果然知道林殊!他用林殊和济世堂所有人的性命来威胁她!
看着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和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惧,谢珩似乎终于达到了目的。他不再多言,转身朝牢门外走去。
铁门再次被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地牢里显得格外沉重。
牢房里恢复了原状,除了空气中那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提醒着沈云昭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噩梦。
沈云昭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整个人如同虚脱。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后背,手脚一片冰凉。
谢珩没有动她一根手指头。
可他当着她的面,冷酷地折断了一个活生生人骨头,用林殊和更多无辜者的性命威胁她,还要将她留在府里折辱,让她为奴为婢……
这种精神上的摧残与掌控,比□□上的疼痛更让她感到恐惧和绝望。
他就像一只玩弄猎物的毒蛇,不急着吞噬,而是要一点点缠绕、施压,欣赏着猎物的挣扎与恐惧,直到其精神彻底崩溃。
她该怎么办?
沈云昭抱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黑暗中,父亲坚毅的面容、母亲温柔的笑容、阿映依赖的眼神……一幕幕闪过,最后,全都破碎在谢珩那双冰冷、深邃、毫无温度的眼睛里。
她知道,自己落入了一个比死亡更可怕的境地。
复仇似乎变得遥不可及,而活下去,成了一场更为艰难的酷刑。
地牢外,如风快步跟上谢珩。
“大人,那侍从怎么处置?”
“先关着。”谢珩脚步不停,“等他伤好些了再审。”
“属下觉得,他可能真的不知道幕后主使。”
谢珩冷哼一声:“十两银子就敢在太尉府生事?你信?”
如风低下头:“属下愚钝。”
“去查查他最近都和谁接触过,家里还有什么人。”谢珩顿了顿,“特别是……看看有没有赵相那边的人。”
“是,属下明白。”
谢珩望向远处,目光深沉:“这京城里,想我死的人太多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书房走去。如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