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呼吸即将交融时——
“咕噜噜……”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响突兀地从沈云昭的腹部传来。
暧昧的气氛被瞬间打破。
谢珩动作一顿,沈云昭则猛地涨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即站起身,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饿了?”他语气平淡,仿佛方才那个险些失控的人不是自己。
沈云昭羞愤地别开脸,不肯作答。
谢珩走到门边,吩咐候在外面的侍女:“传膳。”
他回头看她,只见她耳垂依旧红得滴血,强作镇定的模样竟有几分可爱。
“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恨我。”他淡淡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被合上,沈云昭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按住自己依旧狂跳的心口。
方才那一瞬间,她竟忘了呼吸。
——·——
廊下阴影中,如风已静立恭候。
“苏媚现在何处?”谢珩冷冷地开口。
“在地牢。”如风垂首,低声答道。
二人步入地牢深处,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只见苏媚独自坐在角落草堆上,正望着墙壁出神,听到脚步声转头往这边看来。
如风打开牢门,谢珩迈步而入,他停在苏媚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苏媚铺上前抓住他的衣角:“大人,奴婢冤枉啊!奴婢实在不明白为何要被关在此处……”
谢珩不动声色地扯回衣角。
“如风。”
如风立即上前,将不断挣扎的苏媚绑在一张特质的木榻上。当黑布蒙上双眼的刹那,苏媚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大人!大人饶命!”她的声影开始发抖。
回应她的,只有一滴突然坠落在眉心的冰凉液体。
苏媚浑身猛地一颤。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水滴保持着精准的节奏,不断击打在同一个位置。
起初只是不适,但随着时间推移,那持续不断的冰凉触感开始变得难以忍受,仿佛要钻透皮肉,直抵灵魂。
“我说......我说......”不过一炷香的工夫,苏媚的心理防线已彻底崩溃,“是赵相......是赵相让我来的......”
谢珩的唇角终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示意如风将人解开。
苏媚跪伏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
“是奴婢…向赵相传递来沈姑娘出府的消息。”
“你如何算准了她要逃?”谢珩从袖袋中取出那封半旧的信笺,声音冷冽,“这封信,可是你交给沈云昭的?”
“奴婢只是奉命行事,相爷命我挑拨您和沈姑娘的关系,适时传递消息。”她伏得更低,“至于这封信的来历,奴婢实在不知。”
谢珩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如风适时呈上一卷口供。
“据你苏氏族人所言,你与兄长苏明自幼相依为命。而你的兄长,正是半年前接我手谕,前去营救沈家家眷的斥候队长。”
苏媚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若我猜得没错,你借着赵崇之势接近我,是想为你兄长报仇?”
苏媚索性不再伪装,冷笑一声,直起身子,眼底满是仇恨。
”没错,我就是来为哥哥报仇的。我哥哥为你卖命,却因不愿与你同流合污,加害忠良而被你灭口。你甚至用卑劣的手段想毁掉手谕证据,但天网恢恢,这封信还是回到了我手里。”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谢珩,你就是一个道貌岸然、残害忠良、兔死狗烹的伪君子!”
谢珩平静地注视着她:“苏明的死,我很遗憾。他是我最得力的部下,不为权势,只因他心中有忠义。”
“你不配提我哥哥。”苏媚厉声打断。
“若我要杀他,为何要在派他执行机密任务后,于半路动手?”谢珩向前一步,目光如炬,“是怕赵崇不知我要救人,还是怕天下人不知我会灭口?”
苏媚一怔。
就在这时,一个跛脚的士兵被带了上来。
看到苏媚,他眼眶瞬间红了:“二姑娘……我是跟着明哥的王武啊!那天根本不是太尉的人,是赵相府的私兵!他们杀了明哥和兄弟们,抢走了手谕……”
王武的哭诉像惊雷炸响,苏媚整个人僵在原地。
“现在你明白了?”谢珩的声音再度响起,“赵崇杀了你哥哥,再用一场精心设计的误会,利用你来对付我。”
“苏媚,你现在是要继续做仇人的棋子,还是为你哥哥讨一个真正的公道?”
泪水终于决堤,苏媚看着王武,又看向谢珩,她已额触地,声音哽咽却坚定:“求太尉大人…给奴婢一个手刃仇人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