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国师,芙瑾面上闪过一丝古怪,道:“据奴婢所知,蓝大人来自南诏国,师承南诏药王明珏,身怀秘术,武艺高强,还精通奇门遁甲、天文历法……会的挺多,总之实力非凡,不容小觑。因治愈陛下多年头疾,又数次解国之灾厄,被陛下尊为国师。”
苏雪楼听得一本正经,“他一直都戴着面具?”
心湖好一阵动荡,毕竟此人身份成谜,又不以真容示人,关键是还与她在部族成过婚,一身所长与风家的人相似,委实很难不令人多想。
风家……蓝夜……风楠夜,这个名字似滚烫的熔岩跌入心湖,激起惊涛骇浪。她不断默念“不可能,不可能”,那一丝理智终被铺天盖地的欲念湮没。没错,她对二公子是渴望的,当年惊鸿一瞥种下的种子,在此刻发芽疯长,完全无法遏制。
但闻芙瑾答道:“是,无人见过蓝大人真容,包括陛下。”
不过主儿见没见过真不好说,芙瑾不曾亲眼所见,是以不敢乱言。
然苏雪楼的思绪早已飘远,忆当年,她视为九天皓月的风二公子素衣白马,衣袂蹁跹,眉宇间凝着寒星碎玉般的灵韵,清越出尘,如神祇降世,淡淡望过来的一眼,似把她的神魂都摄了去。
仿佛最隐秘的心事被窥见,她顿时心慌神乱,害得底下突突冒了好大一阵暖流。
可是……昨夜那人的声音低沉冰冷,根本不是他的声音,那道温润如玉的嗓音她默默听了四年,但凡有一分相似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一颗心起起落落,她双手合十抵于眉心,一连念了十来遍“不可能”。
她念得跟清心咒似的,芙瑾默默看了半日,终忍不住问道:“主儿,什么不可能?您若有疑问,可问奴婢,或许奴婢可以解惑。”
心绪堪堪平复,苏雪楼长舒一口气,放下双手,深藏欲念的双眸重新张开,一张瓷白的脸被血色不足的唇瓣衬出几分清心寡欲,倒真有几分道观姑子的神韵。
主子这副模样芙瑾还是头一次见,不觉多看了片刻。
不料那两片花瓣似的唇一动,说了句,“国师与我……次数多不多?”
她省略了“幽会”二字,却仍觉得难为情,双颊染上了一层薄红。
但见芙瑾一脸认真地思索片刻,给了答案,“并不多,多不多的有何要紧,每次舒服了就行。”
苏雪楼一脸疑惑:“什么舒服了就行?”
芙瑾亦一脸疑惑:“奴婢也不懂,是听您与师老板这么说的……只不过您忘了。”
主仆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于这个“舒服了”摸不着头脑,不得不终止这个话题。
之后苏雪楼又问了些皇帝与国师之间的过往,她从芙瑾口中得知,年轻皇帝自娘胎里便带了顽疾,前些年头疾频发,直到蓝夜揭榜入宫,才将头疾给治好了,数年未曾复发。后又有几次天灾,因蓝夜提前预警,皇帝下令做足了防患才让百姓幸免于难。是以蓝夜被皇帝赐予“护国国师”的尊号,在钦天监和太医院各领了个闲职,三不五时还会被召进宫伴驾。
苏雪楼:“……”
听着怎么都觉得蓝夜来者不善,未必不是为她这个前妻而来。既已是前缘,当初又是因何分开,又何故再续?
这个答案只能亲自去问蓝夜了,反观皇帝的态度,合着这么多年皇帝并不知自己引狼入室,戴了这么大顶帽子,若日后知晓,会不会把他俩扒皮抽筋,食肉啖血?
不过听芙瑾讲述了后宫概况,方知原是皇帝根本顾不过来。那皇帝年纪轻轻后宫已有九位佳丽,自十九岁的皇后去岁病逝,至今皇后之位空悬,主理六宫的是年前晋封的余贵妃,如今她也被封了贵妃,贵妃之位上便有两人,妃位一人,嫔位一人,其余皆在嫔位之下,什么婕妤、美人、良人一大堆名号,听得她头都晕了。
令苏雪楼诧异的是,男人三妻四妾搞这么多女人,无非是为开枝散叶繁衍后嗣,皇帝的后宫这么多女人,竟无一人生出孩子来。
莫非是皇帝的问题?
这种事也不稀奇,他们村儿里就有,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大人们聚在一块儿总爱拿这些事来打趣,听得多了总能明白些。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皇帝没有种,默许她与国师暗通款曲珠胎暗结,只为借种生出个“皇子”?
此念如巨石投湖,激起巨浪,苏雪楼怀疑自己是话本子看多了,思维才如此跳脱。她虚虚看着前方,对起了手指, “照你的说法,皇帝待我之心十年如一日,我是后宫最受宠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