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一早就在这里准备好的纱布,将伤口包扎好,冷静地处理伤口。
这胳膊上醒目的伤疤就是这样一遍一遍撕开又愈合。
许空所选的位置刚好,力道也恰到好处,只感受疼痛带来的快感,不是真的寻死,他不想死,但也早已经疯了。
他平静地清理干净血迹,将自己包裹严实出了浴室,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径直走向自己房间。
段迟就这么默默看着他的背影,就像一路走过来他跟在他的身后。
看到他在岔路口犹豫之时,他复杂心理同样也在进行挣扎,内心深处是想让他回昙花小区,理智上是想让他可以许家。
许空却选择抛出硬币带他走向了昙花小区。
段迟从来不相信运气这种东西,也不喜欢把选择交给运气。
从他被人带到那个残酷的训练营之后,他就只相信自己的双手。
但这次他心里居然没底了,因为面对许空他没有做备选方案。
明明已经是炎炎夏日,这一路走过来的阳光很好,温度也不低。
可段迟觉得跟在许空身后的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冰窟,却也别无选择。
段迟是不想告诉许空真相的,但只要许空问,他就愿意全盘而出,因为他还是不愿意对他说假话 。
许空看着手臂上的纱布发呆,他好不容易从他蜗牛壳子里伸出的触角。
经此一遭又退回了壳子中,甚至狠心地将多余的斩断。
难过吗?许空问自己,当然难过。
难过为什么和段迟两个人都有自己无法言说的秘密。
难过明明自己只是带着目的接近他,却生出了自己无法掌控的感情。
难过凭什么他可以为了何雨落潇洒的转身就走。
难过自己心里都这么难过了,硬币的反面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借口,他却硬要厚着脸皮的回来。
只是因为自己急切的想要回到现实吗?其实他也不确定。
段迟站在许空门前,小鱼在沙发上回头看他。
许空在房间里失魂落魄,明明不久前这里还是欢声笑语,现在却变成无话可说的模样。
许空像是习惯了所有人都会随时离开他。
他没有流眼泪,穿好衣服确保伤口不会被发现,打开房门。
颀长的身躯伫立在他的房门之前,许空对上他的眼神。
许可眼神中闪过一丝欣喜转瞬即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道:“都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不可能吧,我刚洗完的。”
段迟:“吃饭吧,我做好了饭。”
许空:“好啊,迟哥做的饭,味道一流,之前萝卜头还说,你可以开饭店绝对爆火。”
许空似乎是突然想到什么。
他转头对小鱼说:“迟哥已经开过餐厅了,你没吃过吧?我已经吃过了哦。”
小鱼以为这样没心没肺的许空回来了,他同样开始拌嘴道:“你还是把我送到学校吧,这未必不是件好事。”
这些对话明明和平时内容差不多,却又大相径庭带着疏离感,像是在刻意维持曾经的幸福。
“当然,哪有这么早就辍学的孩子,你当然要上学,还有今天这种小插曲,以后不许再有了哦。”许空温柔批评道。
许空对着段迟笑道:“他今天冲你发这么大的火是为我打抱不平,但你放心我已经将我们的事情都告诉他了,我没有什么不平。”
“贺贺,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段迟试探地问道。
许空嘴里嚼着饭不经意间道:“吃完饭还会走吗?”
段迟心间一抽,他艰难地张张嘴道:“会。”
许空手中一顿。
随后故作轻松道:“那可以带上我吗?”
许空知道他要去见谁,所以他开玩笑得说出这句话试探。
明明知道这是个无理的请求,段迟却没有拒绝,他道:“如果你想,当然可以。”
许空意外他会同意,他将选择权交给了自己,可是面对去还是不去,他还是犹豫了。
心间像是被浇筑了一层滚热的聚丙烯,开始慢慢形成了密不透风的薄膜,让他无法自由呼吸。
聚丙烯本身是一种没有毒的化学原料,可是这原料制作的成品却可以让人窒息甚至毙命。
现在的段迟在许空眼里就是如此的存在。
许空极力地挣脱这种憋闷感,艰难地做出选择:“去,我还想看看,我的教学质量如何。”
一旁安静吃饭地小鱼在此刻发出声音道:“许空,能不能也带上我啊,在学校我有伙伴,在这只有我一个人。”
落单的滋味不好受,许空很清楚那是什么感觉。
他捏捏小鱼的脸道:“我当然没问题,但还是要看看我们迟先生的意愿,毕竟他是去约会的。”
小鱼用委屈又无辜的眼神看向段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