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天才撇唇烦闷问道:“你这是什么药?小爷我怎么没有?”
“哦,这个啊,是我昨日特意找胡老板要的呢,可不是仙门发放的。”
她红唇勾出浅浅弧度,全然没意识到语气有多亲昵。
殷归鹤突然觉得药也没那么苦了。
不对,他咕咚咽下,只觉唇舌滚烫。
在她的注视下,少年的耳根子越来越红,风都无法消退他面上那股燥热,这很不对。
殷归鹤抿唇道:“你特意要的?”
黎拂雪感到奇怪:“对啊,本大小姐难得用心啊。”
“你……”殷归鹤突然向后退了几步,“好热!你给我吃了什么?不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以后都不会吃你这药了!”
他扛起雪尖枪,转身就要走。
黎拂雪险些没气背过去:“殷子寻,我这是担心你,看你为我着凉,又为了保护我受了内伤,我好心求药,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就是脑子发烧了,快给我滚回来!”
殷归鹤语塞,摸了摸额头,不烫,但他严重怀疑她是在骂人。
他瞪了眼少女:“对,我就是发烧了,药是没问题,又怎样呢?总之我才不是为了你!我受这些苦难,是男子汉应该的,我都是为了神明,为了仙门,为了顾全大局,总之不可能是为了你。”
殷归鹤别扭地低头:“虽然还是很感谢你,但男子汉大丈夫,就该硬扛,以后这药,你都不用给我送来了。”
黎拂雪气笑了,一时竟无语凝噎,她没看错吧,眼前这个故作姿态,甚至咬死男子荣耀在上的人,是殷归鹤?
殷归鹤被她看得心里发毛,高马尾一甩,丢下一句:“还有,我可不是小孩,小爷吃药,才不需要你哄呢。”
“你是不是有病?”
黎拂雪将药瓶一丢,正中红心,打得殷归鹤捂住脑袋,忿忿回瞪。
“给你吃你拿着就是,谁允许你拒绝本大小姐了!”
说完她就气呼呼走了。
望着她咋呼呼背影,殷归鹤竟然不可控地跟了几步。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他更觉荒唐!
白色药瓶静静躺在草地里,殷归鹤鬼使神差挪不动视线。
殷归鹤咽了口唾沫。
他开始做贼一样,小心环顾四周,确认没什么人注意到之后,才光速捡起药瓶,塞进里衣。
草叶窸窸窣窣,草环啪嗒落地。
郝一鸣拍了拍身上的草木灰,鬼鬼祟祟地从枯草堆里探出身子,和慕长歌交换眼色。
“他们两个,是不是不对劲?”
“再观察几天,我看不简单。”
两个人若有所思地摸起下巴,频频点头。
成功收集到银天星轨的第一枚碎片后,鱼形针暂且没有新动静。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短暂休憩一阵子。
胡霖娇自然百般欢迎,扬言要趁机带他们游览妖界大好风光。
只是殷归鹤伤痛风寒尚未好全,游玩一事不得不拖了几天。
而在这几天里,殷归鹤总是能收到一些“惊喜”。
什么糖葫芦,什么桂花糕,甚至鸡汤都有。
黎拂雪的裙角也总是一闪而过。
殷归鹤感到很无奈,他不明白她为何要这样做。
直到他终于开始喝鸡汤,顺便吃糖葫芦、桂花糕之际,蛰伏许久的黎拂雪终于蹦了出来。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你不许生气了!现在就当本大小姐的半个师父吧!”
殷归鹤一口鸡汤直接喷了出来。
“阴险狡诈卑鄙至极!不学无术之辈!”
黎拂雪被狠狠批了一顿,如果她有铺盖,肯定被殷归鹤驴打滚一样,卷成饼儿一道丢出门外。
碰了一鼻子灰的她快气炸了。
到底要怎样才能让殷归鹤心甘情愿拜倒她裙下?
这日,她又开始徘徊在殷归鹤厢房附近。
落花如雪,芳草茵茵,妖界的春天又回来了。
金铃声响,胡霖娇赤着脚,笑眯眯走了过来。
“好巧啊,小仙子在这里做什么?”
黎拂雪没有想到会碰到胡霖娇:“胡老板又是?”
狐狸眼一眯,一个硕大的花环便悄然落在黎拂雪头顶。
“今年花胜去年红,来为你们送花儿,去去晦气。今世带花,来世漂亮。”
黎拂雪洒脱一笑:“原是如此,胡老板有心了。”
胡霖娇施施然一笑,辞别以后,袅袅婷婷地叩门。
殷归鹤恼怒的声音响起。
“黎阿雪,都说了我不见你!我不需要你对我好!”
少年一拉门板,怒气冲冲,却对上胡霖娇尴尬的脸。
他就是一愣,随即黎拂雪哈哈笑出声,殷归鹤这才定位少女身形,目光却是一滞。
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这烦了他数日的心绪和情感,在见到她灿烂笑容的那一刻,破胸而出,几乎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