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松手?”妖王五指下压,殷归鹤嘴角都涌出一丝血线,触目惊心。
黎拂雪一时心疼,又一时气急,使劲挣扎:“你别管我了,再这样下去我俩都会死。”
可殷归鹤却只是将她拉得更近,整个人都在抖。不知道在固执些什么。
“我早就受够你管束我的这几天了!事儿妈快撒手!”黎拂雪劈手就要打他。
“我不放!你就是贪生怕死之辈,没出息至极!你以为我想多管闲事吗?要不是身奉师命,我早丢下你求饶了。”
他膝盖下弯,额上青筋暴突,一字一句几乎是从齿缝中蹦出。
血滴答滴答,在地上开出几朵小红花,可他依然不肯下跪,更不肯放开她的手。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她心头荡开,黎拂雪竟不知所措起来。她有时候真的不明白他到底是如何想的,以及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
为什么明明刁难斥骂她,又贴身教她枪法,为什么嘴上说着可恶的话,又实打实地以命保护她。
又为什么会对她产生反应,是真的因为渴求她,还是不可遏制的异性本能……
“殷子寻,”她嘶哑着嗓子,心脏狂跳,“你对我……”
“王上,洞府到了。”马车骤停。
她的话也梗在了喉头。
妖王嘴角的笑容淡去,祂整顿衣裳,慵懒起身,掀开了车帘,最后深深看了他们一眼。
“三日后,大婚,将这两房看好了。”
几个独眼妖怪恭恭敬敬弯下身,祂踩着妖怪的脊背,施施然离去。
殷归鹤松开手,咳咳就是几口血。
“你没事吧?”她神情复杂,殷归鹤却是一擦嘴角血迹,停直腰板,隐约可听见咯噔一声响。
他眉头狠狠一拧,却将背挺得更直,由着小妖们上前,架住他往前走。
“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这个小身板,别被那公妖怪折了骨气,丢了节操。”
阴阳怪气的,咋不疼死他呢!黎拂雪也恼了,心中那些柔软立时散去。
“不会说话嘴可以捐了!”
“你高贵,是我说不得,是我攀附不起。”殷归鹤一声轻嘲,“干脆继续冷暴力我罢,小爷我也不想和你说话,更不稀罕你这几句屁话。”
他撒气一般推开那些妖怪:“小爷我自己能走。”
骨头咔咔直响,他痛得几乎跪倒,黎拂雪立时扶住了他。
殷归鹤噌的红了脸,又冷冷推开她:“你这又是做什么?不是生我气的呢?不是孤立我吗?不是满心满眼那个小白脸吗?别管我,别碰我,我一点儿也不疼。”
他笨拙起身,冰冷的银项圈刮擦过她指尖。
“我扶你是赏你脸,你还好意思蹬鼻子上脸?是,我贪图美色,我看上祂了,又与你何干?你又有什么资格管到我上我的风月?你为什么要这般在乎?”
连珠炮一样,殷归鹤的背一点一点塌下去,眸中的锐气也在逐一泯灭。
黎拂雪步步紧逼:“说话啊,本大小姐问你话!”
殷归鹤嗫嚅着,脸却越来越红:“我……你……”
黎拂雪竟然生出几丝期待,她死死盯着他的唇,像是在等待可能的答案。
然而他突然咬住了嘴唇,脸上红白交替,丢下一句我才不在乎呢,转身就走。
一股无名火直窜心头,黎拂雪拔足追去,对着他的脊背,就是重重一拳!
这一拳,将这几日所有的气,全部发泄了个干干净净,以至于都能听见骨头的脆响。
殷归鹤一声痛叫,足可惊天地泣鬼神。
黎拂雪却头也不回,只丢下一个无情的背影,将身负重伤的少年丢在了十里八外。
*
这洞府大得出奇,四通八达,一洞可通数洞,洞内虽潮湿阴冷,但水晶交错纵横,光芒奕奕,其间的野蘑菇也能流露点点荧光,亦如白昼,离奇眩迷。
妖怪们停下脚步,冲她施施然行礼:“大夫人,抱香宫到了。”
连块牌匾都没有,歪歪扭扭如虫爬的石刻字迹,写着东倒西歪的“抱香宫”。
黎拂雪立刻抗议:“什么破地方?本大小姐身娇体贵的,你们担待得起吗?还说我是什么大夫人……”
“二夫人,抱香宫到了。”
黎拂雪心中一梗,殷归鹤好巧不巧,一瘸一拐地停在她身侧。
两个人双双往旁边大撤一步,脖子一甩,各自哼了一声。
“敝府住了许多逝去的夫人,棺材都快没地儿摆了,二位夫人将就凑合三夜罢,左右姊妹间,不会有什么意外,好好相处。”
说着就将他二人往里一推,洞门一锁,发足离去。
黎拂雪如遭雷击,孤男寡女,不出意外的话就会出意外啊!竟踹上大门脱口而出——
“不要啊,都给本大小姐回来!我不要和这个禽/兽待在一起啊!”
殷归鹤登时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