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拂雪又是向左,又是往右,拉拉扯扯,哪里有半点人权?
“都给我停下!”她将这些束缚就是一甩,“成人之美,我不干了,爱谁谁陪,你们两个恩爱去吧。”
黎拂雪转身就想走。妖王和殷归鹤双目相接,火星四溢,几乎是同时迈开腿。
妖王立刻拦住她:“阿雪,你生气了吗?”
殷归鹤同样出现身侧:“不愧是大夫人,就连气量,也是最大的。”
黎拂雪对准殷归鹤的脑袋就是一记暴击:“少来给我添堵!回你的抱香宫去!”
痛得殷归鹤捂住脑袋,咬牙哼哼。
妖王连忙拉住她:“好阿雪,别生气嘛,打得手多疼啊,来,我帮你吹。”
祂撅起红唇,就要吻上她的手,黎拂雪背后一阵恶寒:“你也滚!”
妖王措不及防,呆头鹅一样看着她。
黎拂雪自知失言,连忙摸一把妖王的手,笑道:“哎呀,不疼,小事儿,别劳烦阿念。”
“好阿雪,还是一如既往地体贴入微……”妖王瞬间泪眼汪汪,委屈地吸溜鼻子。
黎拂雪也眨巴眼睛:“好阿念,不哭不哭……”
“好阿雪……”
“停!”殷归鹤额角狂跳,他再度插入二人之间,却被妖王一把推开。
黎拂雪也烦他许久,忿忿道:“一边凉快去。”
殷归鹤默默捂住脑袋,眸中划过一丝极淡的戾气。
妖王小心翼翼看黎拂雪脸色,轻轻开口:“阿雪,怎么气成这样了?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也省得你为我吃醋生气如此。”
黎拂雪刚想否认,妖王又继续向下说道:“是我不好,惹阿雪生气了,我哪敢陪二夫人啊。既然如此,那我走,明日我们再相见罢,阿雪和二夫人,好好聊,你们不是一直想聊吗?”
妖王垂下美人眼:“兔僮,我们走。”
兔僮不敢置喙,连忙扶过妖王,这一出转变太快,黎拂雪都叹为观止,连挽留的话都忘了说。
望着大门当啷关上,黎拂雪还在由衷质疑:这就走了?
此时慕雪宫内安静异常,只剩下了她和殷归鹤。
黎拂雪才觉尴尬。
她避开殷归鹤,大喇喇往桌边一坐:“哟,今日突然造访,所为何事?难不成,你真想委身于人?”
黎拂雪啧啧称奇:“谁敢想,仙门正道魁首殷归鹤,郎艳独绝的殷归鹤……”
谁知殷归鹤竟然打断了她的话,坚定异常:“对。”
反讽的话就是一噎,黎拂雪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你真想委身于人?”
她不由笑出声:“我没听错吧?殷归鹤,你疯了?”
“我要委身于你。”他一撇嘴,自言自语般,“我才没疯。”
黎拂雪险些从石墩上跳起:“委身于我?!”
热血翻涌,她几乎是扑到殷归鹤面前,却被少年用雪尖枪一拦。
“我要委屈自己,做你师父。”像是花费平生所有力气,殷归鹤干巴巴补充,声如蚊蚋,“无关仙门,无关正道。”
黎拂雪才雀跃的一颗心又缓缓落了回去。
她向后退了几步:“你现在又回心转意,是为了什么?”
殷归鹤却一步又一步地跟上前。
黎拂雪困惑不已:“什么叫无关正道?无关仙门?你口口声声要当我师父,不就是为了将我拖拽回正轨吗?除了这些理由,还能是为了什么?”
她口舌不禁干涩起来,呼吸都变得轻缓:“何以一夜就能转变心意?我不明白。”
殷归鹤还在靠近,她仍在后退。
他喃喃自语:“是啊,是为了什么呢……为什么我也不明白呢?”
黎拂雪咽了口唾沫,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天的殷归鹤有些不对劲,但脸还是那张脸。
殷归鹤没有第一时间作答,直到将她逼到墙角,无路可退之际,他才停下了脚步。
此刻二人相距极近,她需得仰头才能对上他的眼。
她几乎陷身于他的阴影下,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是如何剧烈响动的。
殷归鹤背光而立,默了半晌,任由她一颗心几乎跳出胸膛。
他俯视她,眸色幽深,似要将她拖入无尽的深渊。
良久,却突然嗤笑出声,声音朗朗:“那是因为,你一个人太菜了啊,除非有小爷帮扶,不然如何胜得过妖王?”
空气立刻活络过来,黎拂雪额发都要炸开了:“殷归鹤你!”
“哎别激动嘛。”殷归鹤笑眯眯按住她双肩,低下头凑近她,几乎额头碰额头,“你就说,你弄清楚祂对应的,到底是贪婪还是色欲没?”
黎拂雪一瞪:“难不成你知道?”
“当然是贪婪。”殷归鹤露出可爱的小虎牙,“你看啊,祂既要又要,玩得个一夫一妻制,怎么不是贪婪呢?”
黎拂雪点头:“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所以说啊,小爷比你强。”殷归鹤一勾她下巴,嚣张一笑,“就你这个脑子,哪里玩得过老蛇精,承认吧,没有我,是万万不能的。”
他指尖温度滚烫,燎得她下巴也热了起来。
黎拂雪不自在地想避开脸,却被他挑得更高。
他的视线逐渐冰冷下来,一寸一寸掠过她眉眼,甚至扫过她的唇。
“所以你答不答应?”殷归鹤的嗓音无波无澜,可压迫感无端弥漫,压得黎拂雪差点喘不过气。
她狐疑看去,然殷归鹤神色如常,一双眼也圆乎乎的,如同一只虚张声势的小猫咪。
黎拂雪收起疑心,只当他故作老成,她沉吟片刻,不答反问:“若祂不是贪婪,而是色欲,你,该当如何?”
她微微歪头,带着几分衅味:“若真是色欲,到时候,我作为祂的妻,又该如何?”
殷归鹤就是一顿,眉心缓缓拧出了一个疙瘩。
扣住她下巴的手变成了捏。
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