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更是泛起一丝别样的滋味,她竟然感到一丝可耻的兴奋。
只听“咚”的一下,殷归鹤后脑勺重重磕地,痛得他又是一道泪痕滑过。
昔日嚣张惯了的少年郎,如今竟然一副泪眼婆娑的可怜模样,黎拂雪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殷归鹤双目迷离,他哭到极致竟是呜咽不出声音,只将头埋得越来越低,双手哆嗦着捂上腹部,耳朵尖都如同红玉,宽阔的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黎拂雪感到奇怪,不禁再度触碰他肩胛:“殷子寻,你到底哪里不舒服?我帮你运气……”
“别碰我!”他低吼出声,抗拒地往后瑟缩,困兽般露出尖锐虎牙,双目猩红。
黎拂雪被他吓了一跳,登时着恼:“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还要跟我死犟,本大小姐才不听你的!让我看看你到底咋的了!”
也不管殷归鹤的目光有多骇人,她气势如虹,霸王硬上弓,一手提他银项圈,一手扯那嫁衣:“给老娘撒手!”
他浑身酥软,早已色厉内荏,哪里是她对手,只拼命挣扎着,但这点力气何足为惧?反而激起了她的征服心。
黎拂雪干脆沉膝压住他腰际,五指对准红金领口就是一撕,摇摇烛光下,千堆红梅簇白玉,莹莹细腻如凝脂,偏偏又结实有力。
黎拂雪呼吸一滞,白玉衬红霞,方才还恶狠狠的她,现如今竟呆若木鸡,不知如何下手了。
殷归鹤一双眼泛着潮湿的水汽,黑黝黝眸子经那烛光一照,闪烁点点微光,湿漉漉,明亮亮,像是落了满江的星星,却又仿若大海,暗藏惊涛骇浪。
漂亮是真漂亮啊,黎拂雪看得唇舌发干,连手还拽在他衣领上这事都忘了。
殷归鹤喉结就是一滑,他眼睑越来越红,黎拂雪莫名有些怕,咕咚咽了口唾沫。
下一秒,烫手山芋般的少年却是低哭出声,蓦然抬手去搡她半边身子:“别碰我……呜……”
黎拂雪瞬间回神,如吊睛大虎般,恶狠狠压上另外一只膝盖:“你还敢命令上我了?我为你好,你又不乐意了?想想你曾经那多管闲事的样儿……”
她一个劲拼命输出,也不管殷归鹤表情有多僵硬,几近忘乎所以,独独不知是她急火攻心还是咋地,周遭空气,尤其是底下,像是渐渐烧开的茶水,越来越炽热。
殷归鹤太过安静,黎拂雪一个巴掌拍不响,渐渐也止住了声息。
此时无声胜有声,二人你看我,我看你,险些就要看对眼了。
黎拂雪迷茫眨巴了一下眼睛。
殷归鹤痛苦阖眼,眉心都成了一个川字,他胸膛剧烈起伏着,连带着身上的女孩儿都像是坐上了小舟,微微摇晃。
“起,开——别管我。”他牙关打颤,像是极力忍受什么。
黎拂雪一口否决:“不行,你脸怎么红成这样?我就帮你看看,你害羞什么?要面子还是要命啊!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殷归鹤的睫羽都不住扑簌着,青筋在额角若隐若现。可他害怕自己会做些什么啊!她怎么就这么傻!怎么能没点防备心!
越想越生气,殷归鹤咬牙切齿,戾气隐匿眼底:“听不懂人话吗?”
黎拂雪才不管那么多,饿虎扑食般拽稳了衣襟,就要顺着绣花枝叶而去:“是人吗你就说人话?我给你脸了是不是?你到底咋的了也不说,还好意思怨上我?快点!”
一个不肯就范梨花带雨,一个越斗越勇凶神恶煞,两厢争斗下,黎拂雪都要产生一种错觉,她恫吓的不是人,而是一株风雨中婆娑瑟瑟的含羞草。
只见得殷归鹤泪如雨下,晶莹的泪珠滴答滴答,却好似也在黎拂雪心上下了一场雨,迷迷蒙蒙,泡发了,也泡软了。
黎拂雪也累了,无奈松手,沁凉嗓音轻落:“姓殷的,你到底怎么了?”
殷归鹤咬住下嘴唇,眸光闪烁,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小爷我……才不可能有事呢,我就是过敏了!你别帮倒忙了!算我求你了行吗?快下去好吗?”
他说到最后,近乎哀求:“好吗?好嘛……”
那一双圆溜溜杏眼酿着天大的委屈,再强势冷硬的人看了,也会心中生怜。可她是谁?她偏偏就要对着干!气死他!
就在她气势汹汹蓄势待发那一刻,急促的笃笃敲门声搅乱了炽热的空气。
“大夫人、娘娘,那些小妖疏漏了一对同心结,我特意来送。”兔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的进来了?”
“等等!”黎拂雪就是一弹,急匆匆连殷归鹤衣裳都忘记帮忙整理。可兔僮已经进来了,还笑呵呵说着:“王上又来吩咐,要娘娘换一套嫁衣,别和二夫人穿一样的……”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兔僮就是一梗,笑容凝固在脸上。
只因这室内气氛潮润润的,像是迷蒙了一场春雨。
地上的美目少年正衣冠凌乱,满面潮红,艳红喜裳上,啼痕点点,仿若受了一番折辱。怎么看,都像是自个坏了这二人好事。
兔僮活了半辈子,也被这场景冲撞得瞠目结舌。
这怎么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呢?按理来说,二夫人不应该因为蛊毒爆体而亡吗?现下这非礼勿视的一幕,他要怎么和王上交代?
而那也许叫做罪魁祸首的少女,却丝毫未觉有异,只一把扯过他手中同心结,怒气冲天:“你们这熏的好香,害得我二夫人过敏了!”
这叫过敏吗?还有,什么叫你的二夫人啊?兔僮如遭雷击,再被她用力一拽,险些没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