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顿时止住了哭,隔岸观火的兔僮也表情微妙起来。
王上真的很能演,明明是祂给的猴妖迷蝶香,现在反而倒打一耙。这娘娘也是个神人,直来直去,碗里锅里通通拿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坐拥后宫的主子。
黎拂雪自知失言,赶紧端起中蛊痴情模样:“怎么能怪宝贝阿念呢?是那些人的错,是他们品行不轨。”
妖王这才破涕为笑,骄纵地窝在她怀里,伸出细长手指,轻轻一压:“去,你们都给本座将二夫人伺候好了,别让他饱受迷蝶香之苦,扫了本座迎娶之兴。”
那几个沉默许久的女妖声如黄鹂:“是。”
顿时三五成群,袅袅婷婷地向殷归鹤走去,黎拂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等等,这不对吧?
谁家丈夫被绿了,还会大大方方差人续绿?
殷归鹤更是满脸惊恐,爬地而起,连连后退。
他恼羞成怒,指着妖王破口大骂:“老东西,士可杀不可辱,哪里就疼死我了?且分明是你害我在先,现在假惺惺装什么烂好人?仙界魁首,又岂会成那裙下臣,色中鬼?”
殷归鹤拼出神识,雪尖枪打着漂亮的圈,飒飒入他掌中:“都给小爷滚!”
女妖怪们惊叫着,东躲西逃,有的甚至还往妖王怀里奔去。
黎拂雪抓紧时机,成人之美,给了那女妖投怀送抱的机会,在雪尖枪冰风划过来的一瞬间,借势踏上那寒风,脱离妖王怀抱。
几息间,战局立变,妖王抱着那娇滴滴美人,冷眼看着黎拂雪和殷归鹤并肩而立,枪剑合璧,几乎是同心利断金,冲祂宣战。
殷归鹤不过是强弩之末,下盘早就不稳,能撑到现在,全凭一口怒气吊着,现见黎拂雪回到身边,甚至无有苛责之意,身心就是一松,膝盖就是一软。
“关键时候掉什么链子!”黎拂雪急忙拉住殷归鹤,“你行不行啊!就这一碗水功夫,真的是仙界魁首吗?”
殷归鹤浑身敏感留有情潮余韵,被她这样一碰,更是化成一滩水,没骨头地倚在她肩上。
“我他妈当然是。我怎么可能不行!”只是因为这破香,因为你,我才……
殷归鹤紧绷唇线,再不多言。
黎拂雪一个人哪里打得过妖王,此刻抱香宫内,一地狼藉,那貌美男人却闲云野鹤般,从容站定,也不主动发难。
“哎,何必呢?新婚之日,大打出手,夫妻反戈,多不愉快。”祂面露难色,“阿雪会不开心的。”
黎拂雪浑身肌肉紧绷,拿不定这狡诈蛇妖主意。
祂大掌一抬,黎拂雪也跟着一挺镜心,妖王却是抚掌大笑:“吉时到!不打了。来来来,送二位夫人上花轿,给本座抬去王宫!”
兔僮机灵地掐起嗓子:“尔等愣着做什么,起轿啊!”
几个壮汉胸口别着绣球花,别提有多违和蹊跷,一道跟着兔僮跨过门槛,对黎拂雪一躬腰身:“二位夫人,请——”
黎拂雪不知这一群妖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殷归鹤又不省人事,只得顺着他们的意思,怀揣激发妖王贪婪七罪的心思,悠悠上了绸花喜轿。
这轿子空间宽敞,里头也装点了喜庆的红绣球花,黎拂雪看得烦闷不已,这妖界是有多喜欢绣球花!
“唔……”殷归鹤缩成一团,龟于角落,黎拂雪赶紧收起心思:“怎么样了?离开迷蝶香,应当好了个差不多才是啊。”
殷归鹤甫一睁眼,少女那俏丽的脸儿就闯入昏昏视野,一身红装,像是他的妻,他的毒药,他的迷蝶香。
她的声音像是夏日里镇过井水的薄荷,凉得让他渴求更多。
“脸都红成猴子屁股了,快坐好,我帮你调理气机。”黎拂雪红唇开合,甚至又伸出凉丝丝的手,触碰他额头,探上他手腕脉搏。
殷归鹤□□一紧,他用力推开黎拂雪,还在死鸭子嘴硬:“小爷我没事!你别吵就是最大的帮忙!”
黎拂雪被他这样一怼,果然安静,只是坐在一边,眉头越拧越紧。
她磨着后槽牙,很想将这不识好歹的臭小子揪过来胖揍一顿,但碎片在即,她必须忍!
外头一声异响,轿撵剧烈颤动一瞬,黎拂雪万般丝滑地滑进了殷归鹤怀里。
殷归鹤浑身一僵,温度一路飙升,可她竟然浑然不知,还傻愣愣仰望他。
殷归鹤怒不可遏,一字一顿:“黎!拂!雪!”
外头扛轿撵的妖怪们就是一抖,快马加鞭,生怕里头孤男寡女把持不住,当真春风又绿江南岸。
一抹橘红身影闪入花丛菇群,胡霖娇黑着一张脸,捂住左右二人的嘴:“闹够了没?别打扰王上娶亲。”
谁知轿撵远去,郝一鸣一把扣住慕长歌肩胛,二人兴奋得只差窜上天:“啊啊啊黎殷夫妻!你听见没有?殷师兄那喑哑隐忍的嗓音,那晃动的喜轿,老天!殷师兄可真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