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殷归鹤总是要和她对着干呢,明明说了要当她师父,却一次两次推诿,明明喜欢死了桂花糕,却一次两次拒绝,原来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原来殷归鹤就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
黎拂雪越想越觉是这样,想忍住不笑,可那千奇百怪的情绪一窝蜂在她浑身扑腾,痒得她要命。
慕郝二人又机灵地互通眼色,凑上前没完没了的打趣,终于让黎拂雪一个没憋住,格格笑出了声。
那地上的图案画的正是他二人,一枚雪花,和一只小鸟,还是一张连环画。
小鸟注意到了雪花,头上冒了数颗爱心,小鸟靠近了雪花,脖颈上的毛都姿张开来,小鸟衔住了雪花,却笨手笨脚将雪花一角咬断了。
这画的,不就是殷归鹤暗恋她已久,却笨拙得讨不到她好吗?
黎拂雪只觉豁然开朗,故作矜持道:“他既然喜欢我,那我也勉为其难,纡尊降贵地喜欢他一下。本大小姐可怜他,就给他这个好好表现的机会。”
慕郝二人似是没想到她会这样说,面面相觑,难道你们两个不是双向暗恋吗?
可他们也没戳破,纷纷捧哏一样附和:“是这样!没错!给他脸了。”
黎拂雪心情大好,被慕郝二人哄得,险些一夜没合眼。
她睡不着,殷归鹤也睡不着。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时不时听到隔壁传来几个人的鹅叫声,恨不得将被衾拆了,取棉花来堵耳朵。
殷归鹤想去听,可神识又被一道熟悉的屏障打回来,正是黎拂雪用来防他的。
可见他们笑得是有多大声,连隔音屏障都拦不住。
殷归鹤心中闹挺,一个人缩在床角,竟然有几分落寞。今夜无月,木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两相对比之下,他越发觉得自己被所有人抛弃了。
有什么好开心的?黎拂雪不睡觉就算了,还和郝一鸣共度一个晚上,这哪里合规矩?
他又是一个翻身,郁结不已,又想起幻境中的一幕幕,越发了无睡意。
黎拂雪曾经的泪眼历历在目,以前是怒其不争,现在还开始哀其不幸了,偏偏自己还做了趟恶人,拉着她逼迫她修炼,重温无法解救母亲的噩梦。
一时愁肠百转,他也是一夜不成眠,放不下面子,寻不见弥补之道。
等到天光大亮,两厢竟是同时开了门。
黎拂雪和殷归鹤好巧不巧地,打了个照面。
郝一鸣闻着味儿望了过来。
“咳咳咳。”黎拂雪清了清嗓子,“殷归鹤啊……”
“嗯。”殷归鹤如临大敌,神情复杂,一双眼将她来回打量了好多遍,连一句问好也没说,顶着两抹青黑出去了。
换做以前,黎拂雪早就大动干戈了,但今时不同往日,殷归鹤在和她玩欲擒故纵呢,她懂。
所以她非常好脾气地跟了出去。
殷归鹤正在打水,清澈冰凉的水在朝暾下,波光滟滟。
一双洁白的手伸了出来,闯入殷归鹤视线。
而这双手的主人正顶着一双同样没睡的眼,骄纵不已地一扬脑袋:“这是我的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殷归鹤:???
“黎阿雪,大早上的,是不是脑子没睡醒?”他一想到她同旁人说说笑笑一整夜就来火。
黎拂雪莫名其妙:“你才是脑子没睡醒吧,明明就是给我的,还装!”
说着就将殷归鹤撞开,小霸王一样,占着水盆不撒手,秃噜噜洗脸。
殷归鹤被她这样一撞,刻薄的话还没骂出来呢,身子先软了半边,一股欲望在体内横冲直撞,气沉丹田,一路向下。
他身子就是一僵,不敢再动。
荒唐啊荒唐,定是之前吸入的迷蝶香留有余孽,不然他为何会又乱道心?
殷归鹤这一个分心的功夫,黎拂雪已经洗完了脸,她一抹湿漉漉的眼睫,见殷归鹤毫不反抗,甚至两眼出神地看着自己,越发相信了他暗恋自己的事实。
“殷子寻啊……”黎拂雪笑眯眯凑近,意味深长。
殷归鹤警惕地跃开:“大早上的,夺舍了吗?”
“哎,我知道的,你那点小心思,所有血气方刚的少年都会有,人之常情,你也别太不好意思,我自然会满足你,给你这个机会……”
“黎阿雪!”殷归鹤却突然噼里啪啦炸开来,“你一个姑娘家家,说这样的话成何体统!还有,我,我才没有那些乌糟糟心思!你别胡说!”
殷归鹤脸儿通红,一路红到了脖子根,可这不懂事的小青梅还在一步一步逼近,就像是一把漂亮的罂粟,令他不敢呼吸。
他不敢肖想,可他的身体敢啊,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诚实反应了,他承认他大早上的,控制不住那些不该有的绮念,此刻已然是羞愤欲死。
然而黎拂雪却是一扯他银项圈,不知死活地贴近,红唇都翘上天:“哎呀你害羞什么?别不好意思,去,遵从本心,给本大小姐摘花,有点情趣好吗?别负了这良辰美景。”
末了她还拍拍殷归鹤头顶,哄小狗一样:“快点啊,我知道,你乐意做得紧。”
殷归鹤赫然间,活像只被提住双耳的兔子,在她的手中,再也挣扎不得,独独一双眼写满了大大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