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拂雪莫名其妙,不是,这人情场失意,霍霍她干嘛?出不去敢情耍她玩儿呢?
她本就一口恶气没出,挨了阿雨这针锋相对的几招后,更是火冒三丈,二话不说夺了殷归鹤手中长枪,直冲迷雾中心的阿雨飞去。
“我真是搞不明白了,你到底为何要因为那个老蛇精失控如此?”黎拂雪枪剑并用,几个纵跃,顷刻到了阿雨面前。
“什么叫只念着你这张脸?祂贵为妖王,想要什么样的绝色要不到?何必吊死在你这一棵歪脖树上?若不爱你,又何必大费周章,献祭我等复活你?一个人有空在这里瞎想,不如出去问清楚了再内耗。”
黎拂雪这一声动用内力,惊得树梢都不住晃动,五尾妖狐的铃铛也响出阵阵清音,徐徐散入风中,足传千里。
胡霖娇终于探出脑袋,尖尖的狐狸耳朵动了动,悄悄跳下了树。
阿雨尖啸:“你懂什么?他若爱我,就不会让我悲惨一生。仙怎么可能感同身受凡人?说得倒轻巧。”
“少废话,说,到底什么办法才能出去!”
阿雨发出阵阵怪笑,雾气再也不受控制,脱缰野马般奔蹄而来,黎拂雪想撕开雾气,岂料这乳白雾气大变,蛇蜕皮般脱去白壳,化身紫色雾霾,正是她曾经吸入的迷瘴。
她来不及收手,已如触漩涡,不过须臾,整个人都被吸入了茫茫瘴气,无声无息再无影踪。
不止黎拂雪,就连想要上前搭救的殷归鹤等人,也一道陷入了这无垠迷瘴。
黎拂雪以为自己又会陷入过往阴影,可眼前出现了一片安宁的小山村,紫气消散,贩夫走卒,穿梭于巷。
雪花洋洋洒洒,已近暮色。
市井气息扑面而来,这不是她的过去。
黎拂雪在这陌生山村里游走,看似平常,唯一一处古怪的是,他们的衣裳颜色淡到极致,间于黑白灰中,偏偏又带着其余颜色的残痕。
黎拂雪随便抓了个稚童,阴恻恻问道:“小孩,这哪儿?”
那稚童吓得就要哭出来:“这是祥水村啊,姊姊快回家罢,入夜会有妖怪出没的……”
“妖怪?”黎拂雪思索的功夫里,稚童已经跑远了。
她闭眼感受天地灵气,确实混杂了一抹似有若无的妖气,不对,是蛇的气息,是……妖王?
黎拂雪眼皮狂跳,不敢耽搁循迹而去。
只见一棵参天巨木被大雪覆盖,盘绕的树根下,正卧着一条僵硬的翠蛇,不知生死地盘成一团,其中还卷住了一只黄兔,它小小的身子都看不出什么起伏。
这不是妖王和兔僮吗?
隐隐传来踏雪声响,嘎吱嘎吱,走来一个二八姑娘,容貌俏丽,正是阿雨,只是较之如今,眉眼更加稚弱温驯。
黎拂雪恍然大悟,看样子,这是阿雨的过去。
“怎么天冷了,也不知道回家啊?”阿雨像是在和它们说话,抱起蛇干兔干,轻轻放进了小背篓里。
她哼着曲儿,说着要带它们回家,完全没有怀疑过它们是妖怪。
风雪凄迷,黎拂雪刚想跟上,身后又响起枯枝断裂的声音。
她猛然回头,好巧不巧,正是殷归鹤四人,他们一道追踪到了这里。
殷归鹤闪躲几下视线,不言不语,只有慕郝二人跟她颔首示意。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我们先去追踪阿雨,阿雪,你们先休息一下,稍后再来也不迟。”慕长歌打破沉默,拽着郝一鸣,一溜烟跑了。
胡霖娇也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黎拂雪,甩出一地雪沫,留下一串小狐爪印。
“殷归鹤,过来啊,躲我做什么?”黎拂雪冲殷归鹤招手。
殷归鹤唇角压得更低了,眸中委屈一闪而过。
黎拂雪困惑地凑近他,这人反而将脸一撇,如何也不肯让她看清楚面上表情,像是只生气的猫。
“你怎么了这是?我哪里惹你了?”她蛮横地扯住殷归鹤袖袍,拽着他向前走,“要你跟过来就照办啊,别浪费我时间。男子汉,怎么跟个小女孩一样?”
她才走了几步,身后人却甩开了她的手,迈开长腿同她擦肩而过:“不用麻烦你,不浪费你时间,小爷我自己会走。”
黎拂雪不明白他为何要对着干,欲擒故纵一次还好,可用得多了,她也会厌烦的啊:“你爱走不走,跟我有什么关系。”
殷归鹤的背影几乎要被大雪压塌,黎拂雪撞上他肩胛,随即御剑甩他个十万八千里。
雪下得越来越大了,几乎将殷归鹤淹没。
正所谓一家欢喜一家愁,阿雨的小背篓一摇一晃,身后的慕郝二人却没那么好心情,各个愁云惨淡。
“你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郝一鸣苦恼。
他们二人方才在雾中,想跟殷归鹤好好聊聊,却套不出什么话,殷归鹤完全将自己封闭了起来,受伤小狗一样,抱住尾巴,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仿佛被伤透了心。
慕长歌也愁得不行:“依我看啊,这替身闹剧是把双刃剑,好处是殷师兄是认清自己本心了,坏处是被阿雪戏耍了一番,火上浇油,越发抗拒喜欢二字了。说不定更糟,还误会了阿雪心意。”
“解铃还须系铃人,可黎师姐也不是什么心细体贴的性子。”郝一鸣直来直去,慕长歌惊得四下一扫,捂住他嘴:“小点声,小心阿雪削你屁股。”
顶着寒风御剑的黎拂雪打了个喷嚏,暗中回骂了殷归鹤好几遍。
“对付流浪阿狗应该怎么做?”慕长歌眨了眨眼,郝一鸣嘴唇一开一合,两个人贴得很近,都露出贼兮兮的笑容。
“黎师姐摸摸阿狗就好了。”
“对,没有什么是小夫妻贴贴抱抱解决不了的。”
桀桀桀,黎殷夫妻的幸福,就包在他们身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