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眼睛的妖怪是一只白狼,他一头雪色长发用一只碧绿簪子松松挽就,碎发垂落两鬓,温婉清丽。偏偏他又穿了一身妖冶红袍,平添几分媚色。
他施施然横起玉笛,笛声清越,天籁般绵绵动听,耳目全明,一曲毕都让人浑然不觉。
“赏赏赏!你叫什么名字?”黎拂雪大喜,灵石哐哐就是一阵洒。
白狼谦谦行礼:“奴家艺名文锦。”
“文锦,往后你就天天到我房里来吹曲罢,吹得好,本大小姐给你的灵石会比今天还多。”
剩下一百零七个貌美男妖顿时吃味,吵吵闹闹:“小仙子,奴家敬您一杯。”
“小仙子,别看他呀,看看奴家。”
“小仙子……”
琼浆玉液送到跟前,醇香熏天,黎拂雪嘿嘿摆手,脑袋却凑了过去:“哎不行,我不胜酒力,哎……好喝。”
她豪气万丈地就着纤纤玉手一饮而尽,喝得脸颊生晕:“再来,我要梅子酒,我要金盘露,我要椒花雨……”
乱七八糟报了一堆酒名,杂酒下肚的结果就是,她喝醉了,醉得很厉害,几乎是被人半抱着进屋。
黎拂雪只觉得身子轻飘飘的,整个人都像云端的风筝,随着风儿,忽高忽低。
不对,不是在云端,云是种很柔软的东西,怎么她躺着的这个,就这么硌呢?
她蹙眉,胡乱摸着那邦邦一团,就是一推:“哎呀走开。”
殷归鹤正黑着一张脸,让这个烂醉如泥的孽徒躺他肩上,自己跟个老妈子一样给她脱鞋袜呢,猝不及防就被她用力一搡,猛地一下摔在地上,艳红衣摆都开出一朵花儿。
黎拂雪可就舒服了,在身下东摸西摸,蚕宝宝一样蛄蛹到枕边,呼呼大睡。
“嘿嘿嘿,我要点文锦,好听,嗯还有……还有……”
殷归鹤捂着腰凑近:“什么?”
黎拂雪咂了咂嘴:“文锦,吹笛子好听……喜欢……”
殷归鹤脸色大变,他瞪着黎拂雪:“公的母的?”
她翻了个身,丢下一个无情的后脑勺,继续沉迷男妖美梦,哪里顾得他说什么。
殷归鹤已经是火冒三丈。
想他累死累活辅佐胡霖娇一整天,她不来帮忙看不见人影就算了,结果还跟什么文什么锦的厮混,还有,这是什么破名字?听上去就跟一只锦鸡一样!他没留意的这几日里,她都在青楼里鬼混些什么了!
“嘶……”床上人倒吸一口凉气,殷归鹤连忙垂眸,凶巴巴道:“你又咋地?”
黎拂雪扯起衣领,脸儿红扑扑的:“热,好热,不行,头也痛,哎唷……”
“叫你喝那么多,活该。”殷归鹤嘴上骂着,手却诚实地为她宽衣解带,可是在碰到她暖呼呼手背的一瞬间,他的指尖却瑟缩了。
殷归鹤也觉得这房里头热了起来。
他怎么能帮她宽衣呢?这非正人君子所为。
黎拂雪还在一股脑地找寻找胸前盘扣,稀里糊涂乱扯,也不管什么淑女不淑女,不对,是从来没有淑女过,这般折腾下,春色竟然也在她手下渐次打开,露出花瓣里柔嫩的芯。
殷归鹤浑身僵硬,热血翻涌,向后一转,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更可耻的是,他好像……
殷归鹤捂住脸,烫得他心惊。
女孩儿窸窸窣窣的衣料响动在耳中无限放大,他身上的温度也越来越滚热,就像烧开的沸水,不仅咕咕嘟嘟,也连带着某一处拼命往外冒。
殷归鹤想逃,可是他放心不下这个马马虎虎的青梅,他几番自我拉扯,终于横下心,不得不闭起眼睛,摸索着来到她床边,扯起被子一角,手忙脚乱地给她包成一个蚕蛹。
太可耻了,太可耻了,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他一定要走——
“啪”的一声,手腕忽然被人用力抓住,他不得不惶恐睁开眼,却被眼前一幕看得心旌摇曳,一时忘了呼吸,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黎拂雪迷迷楞楞,一双眼还泛着水汽,带着醉意,一眨不眨注视他,像是林间第一次见到凡人的麋鹿,懵懂纯澈,又带着几分娇憨稚气,只靠本能摸索探究,跌跌撞撞闯入他心扉。
她微微眯眼,像是在努力辨认他的轮廓,殷归鹤一颗心也扑通扑通狂跳。
她认出是他了,她会说什么?她喝醉了是不是会酒后吐真言?她会不会跟他说出那三个字?
殷归鹤的呼吸都在抖,他任由黎拂雪将他越拽越近,越拽越近,心跳也越来越急,越来越急……
少女柔软的手在他脸庞拂过,痒得他情愫更为汹涌,殷归鹤战栗着,却没有躲,而是温驯地任她采撷,又竭力忍耐着,纵容她肆意妄为。
殷归鹤睫羽颤抖,脸上漫开一片薄红,只要她表白,今夜,如果她想,他或许什么都可以做。
什么规矩,什么体统,通通都见鬼去吧。
然,黎拂雪却是折起眉心,一把推开了他:“文锦?你来做什么?怎么不带笛子?”
殷归鹤犹如淋了一盆冷水,唯有浑身的酥麻火辣辣的留有余韵,亦如刀割。